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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时辰后,两个患者的伤口总算都处理完了。
宋茜茸直起身,活动了下僵硬的脖子,额角的汗滚落下来,滴在衣襟上。林青禾取出一方帕子,替她擦拭干净。
顾云岭给她喝林月明各倒了一杯水,两人都一气儿喝了大半。
国字脸走到她和林月明面前,深深一揖,郑重道:“多谢两位女大夫,如此大恩,我等必定铭记于心。”
宋茜茸侧身避开,不受这礼:“我是大夫,救死扶伤是本分,郎君不必多礼。”
国字脸说:“鄙姓荆,行六。敢问几位恩人尊姓大名?”
林青禾一一介绍了自己四人,如此,双方算是正式认识了。
荆六郎目光落在那个急救包上,忍不住问:“宋大夫,敢问那带着酒味儿的罐子里,装的是什么?那气味甚是奇特。”
宋茜茸神色淡淡:“是酒精,蒸过的酒。”
“蒸过的酒?”荆六郎愣住,“有何作用?”
“能清理伤口上的脏东西,防止化脓。”宋茜茸实在疲倦,不愿多说,和林月明收拾好东西,便要往外走,“化脓了,人便容易发热。”
荆六郎下意识望向炕上两个伤患,眼睛亮了一下。还要再问,宋茜茸却已福了一礼,带着歉意说:“我和阿姐实在疲累,便不陪荆郎君叙话了。”
说着,她边往外走,头也不回:“今晚安排人守着他们吧,可能还会起高热,届时再喂一碗药。”
荆六郎看着她的背影,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再说什么。
四人一齐走出房门,却被院中场景吓了一跳。四个高高壮壮的“猎户”站在门外,门神一般。狼犬们站在不远处,虎视眈眈地看着这些陌生人。
蜜豆蹿了过来,蹭了蹭宋茜茸的腿,黑豆眼警惕地盯着那几人。
宋茜茸安抚式地摸了摸蜜豆的脑袋,低声说:“无事,他们不会伤害我。你去休息吧。”
蜜豆“嘤”了声,犹豫片刻,还是离开了,消失在墙角阴影里。
宋茜茸仰头望了望墨蓝色的天,有几颗星子在闪烁。深秋凉夜,风打着旋儿吹过。明日该启程回家的,现在看来,怕是走不了了。
她朝林青禾示意了下,便与林月明先行回屋了。那些人的住宿安排,就交给林青禾与顾云岭吧,她现在只想好好睡一觉。
只可惜,这个简单的心愿也不能如意。
洗漱过后,宋茜茸刚准备躺到炕上,林月明敲门进来,悄悄说:“二青把那几人安排在了离咱们最远的那两间屋子,也没多余铺盖,就只铺了点干草,将就着睡了。”
“他们有带被子吗?这时节还没烧炕,夜里怕是受不住寒凉。”
林月明嗔道:“你还关心他们这么多作甚?横竖也不关咱们的事儿。”
宋茜茸无奈:“冻病了,回头不还得找咱们治么?”
“说的也是。”林月明咕哝了句,“也不知他们是哪个村里的猎户,说是不小心进了熊窝,被熊瞎子伤了。得亏遇着咱们,不然在深山老林丢了性命,回头家里不定怎么伤心呢。”
宋茜茸蹙眉:“你听谁说,他们是被熊所伤?”
“就那个荆六郎啊,他跟二青说的。”
“阿姐,”宋茜茸揉揉额角,“你也帮着处理了伤口,你觉得像是被熊撕咬的么?”
林月明一愣,仔细回想起来,慢慢说:“好像是没见着齿痕,伤口太齐整了,但也不像爪痕……”
她一惊:“那是被刀砍的?”
“什么刀砍的?”林青禾与顾云岭推门而入。
宋茜茸扶额:“你们怎么……”
屋里只两张椅子,她让林月明和顾云岭坐下,自己和林青禾则坐在了炕沿,又给每人倒了一杯茶:“这是安神茶,今儿都累了,喝了好睡觉。”
林月明喝了一口,砸吧着味儿,笑道:“带着点甜味儿,阿茸煮的茶总是很好喝。”
宋茜茸问:“你们都跑到我卧房里来,到底有什么事儿?”
顾云岭有些不好意思。他一个男子,深夜进妻弟和弟媳的屋子,怎么想都不对劲儿。可特殊时候,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他直言:“那几人不对劲。”
林月明看了他一眼,压低声音:“阿茸早看出来了。那两人不是被熊瞎子伤的,是刀伤。”
“猜到了。”顾云岭说。
宋茜茸进一步解释:“确实是刀伤。而且从伤口的形状、深度来看,伤人者定是惯于使刀的,下刀干脆利落。”
她顿了顿,朝林青禾看去:“和当初你胳膊上的刀伤有点像。”林青禾的胳膊从前被山匪砍伤过。
顾云岭一拍大腿:“我就说那几人有问题。”
林青禾平静地说:“有没有问题,眼下还说不好。但他们不坦诚,有事瞒着咱们,这是肯定的。”
“那怎么办?”林月明皱紧眉头,“救人救了一半,总不能撵出去吧?”
“撵出去?”顾云岭摇头,“撵得动吗?那几人一看就是练家子,尤其是那荆六郎,武艺定然不差。真动起手来,咱们未必是对手。”
林月明捂住胸口:“夜黑风高的,他们不会趁机动手吧?我有点担心了……”
“不会,”宋茜茸开口,“他们现在有求于我们,暂时不会动手。”
“不知他们和前几日烧围墙的是不是同一伙人。”林青禾蹙眉,“玉坠丢失的地点,离咱们院子不到五里路,保不齐他们也来过咱们家附近踩点。”
林月明补了一句:“还有那日来敲门,没敲开就想破坏门闩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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