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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科长。”林深扯了扯领带,声音沉得像压了块石头,喉结滚动间,领口摩擦皮肤的触感异常清晰,“查走私文物需要搜查令吧?”
刘勇把烟头按在门口的铜痰盂里,火星噼啪炸开,灼热气息扑面,烫得人眉心一跳:“群众举报是公民义务,我们这是例行检查。”他指了指阿林怀里的绣品,“那东西拿过来,我们登记一下。”
“慢着。”
清脆的女声从店外传来。
沈昭踩着细高跟跨进门,黑色风衣下摆带起一阵风,衣角扫过门框时发出轻微摩擦声,像猎豹掠过草丛。
她举着相机的手稳得像铁铸,镜头精准对准刘勇的胸牌:“江州市文物稽查科执法规范里写得清楚,现场检查需出示工作证及搜查令。
刘科长,您的搜查令呢?“
刘勇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
他瞪着沈昭胸前的记者证,喉结动了动,吞咽声清晰可闻,像干涸河床里滚过的石子:“你……你这是妨碍公务!”
“妨碍公务?”沈昭按下快门,闪光灯在刘勇脸上亮起,白光炸开的瞬间,映出他额角跳动的青筋,“那我现在打110,请治安支队来评评理。”她摸出手机的动作很慢,每个按键音都像敲在刘勇心上,清脆如钟摆,一声声逼近死线,“对了,市纪委的热线我也存着,正好问问这种‘例行检查’是不是新政策。”
“走!”刘勇突然踹了脚旁边的木凳,凳子撞在博古架上,震得几个瓷瓶晃了晃,瓷器相碰的轻响如同哀鸣。
他冲手下使了个眼色,转身时西装后摆带翻了桌上的茶盏,深褐色茶水在《古玩图鉴》上晕开一片污渍,墨迹蔓延如血,仿佛预示着什么不可逆的结局。
店门“砰”地关上时,苏晚才发现自己刚才一直攥着林深的手,掌心全是汗,湿黏的温度黏在彼此皮肤上,像一场无声的盟誓。
她弯腰去捡地上的笔筒,林深却先她一步蹲下,指腹轻轻抚过那道裂纹,像在安抚受伤的孩子,指尖触感冰凉而细腻,仿佛能听见瓷器无声的呜咽。
“他们动了我的店,动了我的人。”林深的声音很低,却像淬了冰的钢刀,每个字都带着金属的寒意,割破空气,“赵子轩以为这样就能吓退我?”
沈昭把相机里的照片导入平板,屏幕蓝光映着她紧抿的嘴角:“刚才拍的视频里,刘勇的胸牌、他们翻找的过程都录下来了。
我今晚就发给文化局监察室,顺便把周建国的奥迪999车牌照也附上——上回在文化大厦楼下,我拍过他和赵子轩碰头。“
阿林突然从里屋跑出来,手里举着个牛皮纸袋:“深哥,他们翻您保险柜了!
不过我藏在房梁上的账本没被发现,里面记着周明远当年收王老太太齐白石的账……”
“阿林!”苏晚轻声喝止,目光扫过林深的脸色。
林深却笑了,那笑意从眼底漫出来,带着几分前世看尽沧桑的冷:“藏好。
明天把王老太太的邻居联系方式整理出来,我要让他们看看,谁才是玩阴的高手。“
深夜十一点,淮古斋的灯还亮着。
林深站在二楼窗前,望着楼下被风吹得摇晃的“淮古斋”木牌,木牌吱呀轻响,像老友低语。
沈昭已经离开,阿林回了宿舍,苏晚在楼下煮姜茶——她总说他一着急就容易犯旧伤,炉火噼啪作响,姜香随热气升腾,弥漫整间屋子,暖得让人想哭。
手机屏幕在茶几上亮起,是沈昭发来的消息:“周建国的行动轨迹查到了,明早九点他要去文化局开拆迁协调会。”
林深点开微信,对话框最上面是苏晚半小时前发的:“姜茶在保温桶里,别凉了再喝。”
他摸出兜里的聘书,暗红色封皮在月光下泛着温柔的光,指尖拂过烫金字体,仿佛能触到命运的纹路。
前世的暴雨似乎还在耳边轰鸣,但此刻窗台上的绿萝正舒展着新叶,楼下传来苏晚哼歌的声音,调子是《天涯歌女》,是她父亲生前最爱的曲子,歌声轻柔,像月光织成的网,兜住了所有不安。
“赵子轩,你以为这是游戏?”林深对着玻璃上自己的影子低语,窗外的风卷起几片梧桐叶,打在玻璃上发出沙沙的响,像无数细小的脚步声,正从黑暗中逼近,“这是战争。
而我,早就见过结局。“
茶几上的手机突然震动,是阿林发来的定位:“深哥,我找到周明远当年买齐白石的中间人了,他现在在城南夜市摆地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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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深关掉手机,月光从窗缝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银白,清冷如霜,却照得人心底通透。
明天会是个好天气,他想,好到足够让某些人彻底出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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