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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俞靠在沙发里,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杯沿,听完周桐的话,脸上没半点波澜,也没应声。
一旁,锐邦总经理林聪眼观六路,见邓俞神色冷淡,忙出来打圆场:“周主任这就多虑了,最近车间任务不算紧张,叫小许过来吃顿饭,耽误不了多大事。再说了,她是一线轧钢的核心,也该亲自跟各位领导汇报汇报工作情况嘛。”
总经理都开了口,旁边的秘书哪敢怠慢,立刻掏出手机,联系许令颐。
而此刻的许令颐,刚在食堂扒完最后一口饭,正拎着包往班车停靠点走,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她接起电话,对面的声音没半分客气,直接报了酒店地址、包间号和时间,全程没给她半句问话或推脱的余地,语气是不容置喙的命令,说完便“咔嗒”挂了线。
许令颐有些拿不准,赶紧给周桐发消息问情况。
周桐很快回复,有些无奈:“是邓俞点名要你来,谁劝都没用,你先过来,中途找个由头再撤。”
十分钟后,许令颐站在了包间门口。
一推门,满屋子的目光“唰”地全落在她身上。其他人要么穿休闲装,要么是半正式的衬衫,只有她,还裹着一身沾了点机油印的工装,在喧闹的包间里显得格外扎眼。
林聪最先起身迎过来,笑着招呼:“小许来了?快进来坐。”
许令颐挨个跟屋里的领导点头问好,最后停在邓俞面前。邓俞稳稳坐在沙发正中间,手里拿着钢厂的项目介绍书,没动半分。
她只能先开口:“邓总您好。”
邓俞抬了抬下巴,指了指身旁的空位:“坐。大家正聊轧钢的事呢,你这个懂行的来得正好,给我讲讲,你们现在做的风电钢,到底是怎么回事。”
许令颐心里一紧,暗道邓俞有够小气的,不就是上次没给他讲嘛。
这可是保密项目,哪能随便讲?她下意识扭头看林聪,眼神里满是询问。
林聪朝她轻轻点头:“讲吧,说点能说的跟大家说说。”
许令颐这才坐下,定了定神,开始一本正经地讲起风电钢的轧制流程。
起初她还有些拘谨,可一聊到自己最熟的专业领域,话匣子渐渐打开,连带着紧张感也散了。
见桌上摆着菜单,她随手拿起来当道具:“假设这张纸就是毛坯料,我们得跟擀馄饨皮似的,一点点把它轧到这么薄,还得保证每一处的厚度都匀……”
邓俞坐在对面,看着她比划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勾了下,连自己都没察觉那抹笑意。
直到服务员开始上菜,林聪才笑着把众人引向餐桌。
许令颐趁机收了话头,对几位蓝途的准甲方说:“今天先讲到这,下次有机会再细聊。”
林聪立刻接话,顺势递出邀请:“下次不如到我们车间一线去,让小许现场给各位操作演示,那样看得更直观。”
入席后,许令颐坐在最末尾的位置,跟主宾位的邓俞隔了足足五六个人。
看着中间隔着的几重人影,她心里才悄悄松了口气,离这么远,邓俞总该不会再整什么幺蛾子了。
酒过三巡,林聪一边给邓俞介绍公司早前做过的相似案例,一边不动声色地抛出私人邀约,想趁机拉近关系。
可邓俞说话始终带着股四两拨千斤的劲,每句话听着像是应了,细品又没落到实处,始终没给准话。
林聪眼珠一转,想起两人都是留过学的背景,便顺着母校的话题往下聊,想找些能让邓俞感兴趣的共同语言。
没承想邓俞话锋突然一转,目光越过几个人,直直落在许令颐身上:“你们这位许工,不知道是毕业于哪所高校?”
他哪里是不知道,许令颐的资料,他早就翻来覆去研究透了,这话不过是故意找由头让她不舒服罢了。
许令颐抬眸,不卑不亢地报出母校名字。
周桐见状,忙在一旁解释:“小许还年轻,以后还有不少深造提升的机会。”
席上的人都是人精,早看出邓俞对许令颐格外关注,钢厂这边的人便不停撺掇,让许令颐给客人敬酒。
起初许令颐喝了一两杯时,邓俞还靠在椅背上,似笑非笑地看着热闹;可当一瓶红酒见了底,他眼底的漫不经心渐渐淡了,莫名多了点不是滋味。
林聪的秘书还在一旁起哄:“人不可貌相,小许看着文静,酒量倒是深不见底啊!”
许令颐确实喝了不少,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却依旧坐得端正。
她自己心里清楚,除了力气随了那个不靠谱的爹,这酒量也一并继承了,算不上多厉害,但应付场面足够了。
就在有人准备再给她倒酒时,邓俞忽然抬手摆了摆,语气听不出情绪:“喝酒就是图个助兴,差不多就行了,又不是来拼酒的。”
许令颐趁机放下酒杯,心里松了口气。其实从宴席过半,她就好几次想找借口先走,可每次刚要开口,就被林聪或他的秘书用话岔开,根本没机会脱身。
就这么拖到宴席散场,许令颐终究还是没走成。《http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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