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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妙微休息了小半柱香的功夫,等到浑身都冷的发抖了,才不得不爬起来。
崔妙微现在才有心情关注自己,她浑身上下都湿透了,一直无意识打着冷颤,鬓边的发丝黏在脸颊上,她用手全都挽到了耳后,让自己显得没有那么狼狈了,这才顶着寒风回到了廊中亭。
崔妙微先回到厢房中,把赵贞叫了出来,然后二人一起去找了骆初静。
现在驱雨阵已经被打开了,亭中的女郎们显然还惊魂未定,围着庭院中雷劈过的地方小声议论,侍女们方才撑着伞收拾了一番庭院,空气中依旧漂浮着一股焦糊味,与香火的气味混在一起,腻味的有些让人恶心。
时隔数月,崔妙微的‘专座’被搬回了长廊,桌子的一侧被雷劈的焦黑。
这么一看,方才那道雷离崔妙微近的可怕。
雨天是不能用引雷符的,因为雷会跟着雨水流到人的身上,万幸,廊中亭下布置了避雷阵,会导走天雷,这才让崔妙微幸免于难。
崔妙微看了一会就不再关注,带着赵贞走到了骆初静面前。
众人见他们一行人出来,都安静了。
骆初静本来正低声与宋三娘讲话,见崔妙微带着赵贞出来,立刻便迎了上来,“找到了吗?”
崔妙微冲她笑笑,“是误会,天气异常,正好我今日运气不好,我也已经与贞娘她们解开误会,以后不会再生事端了。”
近年来确实总有异常天气,今年开年以来连绵的雨大家都见怪不怪了,这么说也说得过去。
赵贞已经没了方才的神气,脸色还有些发白,她一声不吭,跟着点了点头。
刘二娘等人都有种大难不死的虚脱感,安分极了。
骆初静的眼神在几人身上扫了一圈,显然有些不信,但看着崔妙微满身狼狈还强颜欢笑,到底没说什么,只是依旧一脸怀疑。
赵贞见状,竟然上前一步,主动握住了崔妙微的手,强笑道:“都是误会,我日后也不会再与郡主起争执了。”
崔妙微看也没看赵贞,但也回握了她的手,“是的,我们没事了。”
赵贞别过了脑袋,显然还是不喜欢崔妙微,可她抿了抿唇,却还是握了握崔妙微的手。
骆初静默不作声地二人之间看了一会,目光定在了二人相交的手上。赵贞因生来六指被视为有残缺,袖摆都比别人长一截,往常不管做什么都用袖摆盖住,此刻却裸露出来,与崔妙微的手握在一起。
骆初静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接着像是忽然明白了什么一般,忽然对赵贞斥问道:“赵贞!你们是不是欺负郡主了?故意强迫她这么说的?”
赵贞吓了一跳,她哪里被人这样厉声质问过,还没反应过来骆初静为何训斥她,就恼怒地回击道:“社长怎么这么冤枉我!你问问刘二娘她们,我们哪有逼迫郡主?”
刘二娘等人已是惊弓之鸟,赶紧解释道:“都是误会,我们没有逼迫郡主。”
骆初静却失望的看着赵贞,“你实在是太不懂事了,以往我与奉珠金兰之交,连带着对你也多有包容,诗社中许多关于你的风言风语,我都当做是谣言,只盼着你有好改的一日,可你现在却愈发不可理喻,害了人就算了,还强逼着人家包庇你!”
“此事我一定要告到公主那去!”
赵贞本来面有愧色,骆初静方才的指责她都忍受了,可骆初静此刻牵扯到赵奉珠,还要把事情闹大,让她忍不住狠狠地抽回了自己的手,把崔妙微往前一扯,“你自己说,是不是我逼迫你的?”
方才几人连珠带炮的一串争执,崔妙微心中暗惊,只是找不到插嘴的余地,此刻虽被赵贞扯得一个踉跄,但也有了说话的空隙,连忙道:“长姐,没有人逼我,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每年都有几日奇怪的天气,这几年本就越发频繁了。”
刘二娘等人都吓坏了,赶紧附和地点头。
骆初静却看着崔妙微道:“我明明是为了郡主出头,郡主怎么又拦着我?赵贞几人背后非议你,我从来不信,也不许宋三娘等人附和,难道郡主真的是喜欢装模作样扮好人吗?”
这话说的严重,崔妙微一时语塞,她小心地观察众人的神色,察觉到不太对劲,心慢慢提了起来。
宋三娘早就对崔妙微不满,闻言立刻便阴阳怪气道:“郡主你怎么回事?今日可不是第一次了!郡主怎么总是喜欢踩着别人做好人?”
方才崔妙微简简单单便原谅赵贞,女郎们早就颇有怨言了,此刻有了宋三娘带头,都不满地看着崔妙微。
崔妙微哑口无言,在众人的逼视下,不敢随意发话,只能不停地擦着额上的冷汗,心中满是疑问,不断地打量着骆初静与赵贞。
骆初静算是如今诗社中最年长的女郎,早些年与赵奉珠的关系最好,赵贞与赵奉珠性格迥异,极其跋扈,在诗社中向来目中无人,与刘二娘等人自成一派,但从不欺负与骆初静亲近的人,为了诗社和谐,骆初静对赵贞几人许多事也都隐忍不发,今日却屡次对赵贞发难,难道真的是为了整顿诗社的风气吗?
或者两个人在她不知道的时候起了矛盾?
崔妙微想不明白,她满头不知是未干的雨水还是汗水,只能拿出帕子不停地擦,努力地思考对策。
宋三娘早就受了赵贞许多气,今日算是找到了机会,“赵贞的品格大家心里都有数,只是没想到你连五独之人都敢欺负,暗地里不知道多少女郎遭了你的毒手!就该听社长的,把引雷符的事告到公主那去!”
许多对赵贞有意见的女郎都附和起来,还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说些拱火的话,场面一时混乱,大半女郎都开始声讨赵贞了。
崔妙微心中还十分犹疑,摸不清骆初静的用意,但眼看赵贞就要跳脚了,只能连忙大声道:“大家都别吵了!”
众人顿时都看过来,崔妙微硬着头皮道:“长姐,我绝没有要装好人的意思,我知道你为了诗社付出了很多,但这件事确实就是误会,闹大了,也影响诗社的名声,尤其今日阿娘也在开诗会,大家都是诗社的一份子,到时候影响的也不是我一个人。”
崔妙微知晓骆初静肯定不愿让公主为难,众人也不愿诗社名声受损,只能先把公主也在开诗会的事搬出来。
骆初静闻言似乎犹豫起来,众人也反应过来,因方士之术闹大了,连带着她们也要丢丑,潇湘诗社在外可是社风美满名声极佳的,也许有人真受了赵贞的欺负,但若不是为了有个潇湘诗社社员的美名,何必留在诗社受气呢?
且许多女郎们说是受了赵贞欺负,其实也至多是口头几句争执,此刻只是想趁机打压赵贞罢了,实在不必为此影响诗社的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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