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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他又指挥起了自己的媳妇曾英:“老婆子,去泡点来,要我放在盒子里的那个大红袍,你可别拿一些陈年旧茶招待警察同志和王镇长。”
在等待茶水上桌的这个间隙,苏大河有些忐忑不安的搓了搓手:“警察同志啊,我听说你们在坟地那边挖出了一具骨头,不知道这骨头是……”
陈谋义实话实说:“根据尸骨的特征判断,目前不能排除是苏其昌和苏佑的可能性……”
这番话刚好被端着茶水出来的曾英给听到了,她站在原地愣了一下,紧接着一屁股坐在地上就开始嚎:“其昌啊……我的其昌啊……”
唐嗣钧上前将她拉了起来,低声安慰:“大娘,您先别急,目前情况还不能确定……”
“那意思是说,你们挖出来的骨头是我家苏佑了?”苏二河今年五十七岁,明明比苏大河小了四岁,看上去却要比苏大和苍老上不少。
他缓缓的抬起头,眼睛里面带着几分红血丝,声音哑的几乎都快要听不清楚:“你告诉我,到底是不是我们家苏佑?”
苏二河这辈子就这么一个儿子,从小到大都没有对苏佑打骂过一句。
虽然苏佑已经失踪了很多年了,但他却一直怀着卑微的期望,觉得自己的儿子还活着。
“这个我们确实没办法保证,”陈谋义将一只手搭在了苏二河的肩膀上,缓缓的说道:“我们今天才发现的骨骼,需要做DNA鉴定才能确认身份,我们过来就是想先采一下你们的血样,好回去做比对。”
苏二河那双浑浊的眼睛不由自主的闪烁了一下:“采血?”
“对,”钟幼宜带上了一双一次性的套,拿出采样的工具,柔声说:“就是拿一根针在手指头上戳一下,取一点点血,很快就好了,没有多疼的。”
苏二河点了点头,把手伸了出来,他的手指比较粗大,骨节有些突出,上面布满了厚厚的老茧。
这是一双一辈子跟土地打交道的农民的手。
钟幼宜用消毒工具在苏二河的中止指付上面擦拭了一下,然后拿起采血针,扎了下去。
霎那之间,一滴鲜红的血珠冒了来。
钟幼宜用试纸轻轻蘸取了那滴血,然后把试纸放进了一个标好编号的小塑料袋里,封好了口。
“好了,”她用消毒棉球按住苏大河的指尖,轻轻按压了几秒钟:“你稍微按一会儿,不出血了就成。”
紧接着,钟幼宜又给苏大河采了样。
取完了血,陈谋义打开了录音设备,开始正式询问起来:“麻烦你们先说一下苏其昌和苏佑两个人的大概情况吧。”
苏佑一天到晚到处浪,没个定性,但苏其昌却不一样。
苏大河说起自己这个儿子的时候,语气里满满的都是骄傲:“其昌这孩子,打小就聪明,念书的时候,成绩就一直拔尖,镇子上跟他一般大的孩子,放学了以后就满镇子跑着玩,但他却总是第一时间回来写作业,作业写完了才出去玩,学校里的老师也都喜欢他,说他是个读书的料。”
“他高考的时候考上了省里的农业大学,那个时候都大学生多金贵啊,谁家出了个大学生,那都是光宗耀祖的事,”苏大河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大学毕业以后,他被分配到了县里的农业局,这可是铁饭碗呢,坐办公室的正经工作,多少人挤破头都进不去的单位,他轻轻松松的就进去了。”
苏大河说到这里的时候顿了顿,声音忽然低了一些:“可是他看不上这个工作。”
陈谋义微微挑眉:“怎么个看不上?”
苏大河回想着儿子当年大言不惭的模样,苦笑了一下:“他说那点三瓜两枣的工资啥都干不了,他不甘心一辈子都窝在那个小办公室里,就辞职下海经商去了。”
苏其昌倒不是在瞎胡闹,而是真有想法,那个时候正赶上房地产热,到处都在盖楼房,到处都在搞开发。
他看准了这个机会,用手里攒下的一点钱,又找亲戚朋友借了一些,弄了一个建材公司。
什么钢筋,水泥,沙子,砖头……工地上需要什么他就卖什么。
一来二去的,倒还是真的挣了不少的钱,苏大河家现在这个三层气派的小楼房,就是当年苏其昌给盖的。
苏其昌和苏佑失踪的时间就是五年前的腊月,那个时候快要过年了,工地也都放假了,公司里面没有什么生意,所以苏其昌就回了家。
陈谋义在笔记本上记下了几个关键词,然后抬起头来:“苏其昌和苏佑两个人之间的关系怎么样?”
“挺好的,”苏大河十分肯定的说道:“他们两个人年岁差的不多,从小一起长大的,感情一直都不错,你别看苏佑平常调皮捣蛋的很,但是在其昌的面前特别的老实,非常听其昌的话。”
苏二河点了点头,又补充道:“我们家苏佑吧,谁的话都不听,但就听他堂哥的,他堂哥无论说什么他都老老实实的听着,不顶嘴也不反驳,要是换了别人说他,他早就翻脸了。”
“好,大概了解了,”陈谋义应了一声,又问:“他们失踪之前,有什么异常吗?”
“没有。”
无论苏大河还是苏二河,都觉得兄弟二人在失踪之前和平常没有什么不同。
苏大河仔细地思索了一下当时的情况:“就是很正常的过年,只不过那一年,其昌买回来的东西有点多,按着也很正常嘛,毕竟公司赚钱了,苏佑就是天天往其昌身边跑,跟着一块蹭吃蹭喝的。”
听到这番话,苏二河的脸上闪过了一丝尴尬:“我们家苏佑手里存不住钱,赚多少就花多少,其昌对这个也不怎么计较,反正他就这一个弟弟,吃就吃了,喝就喝了呗。”
在陈谋义在屋里询问苏大河和苏二河的时候,唐嗣钧和施久走出了院子,准备找周围的围观群众探听一下消息。
唐嗣钧从口袋里掏出烟盒,从里面抽出了一只递给了一个裹着军大衣的中年男人:“大叔,抽烟吗?”
“呦,”中年男人双手将烟接了过去,脸上堆着一抹笑容:“这可是好烟啊。”
唐嗣钧用打火机帮他点了一下烟:“这苏其昌家里的情况,你清楚吗?”
“当然清楚了,”中年男人拿着那根烟深吸了一口,缓缓吐出一团白雾:“我跟你说啊,苏家这事儿,可没那么简单,你别看苏其昌这个人表面上风光,可实际上那家里头啊,乱着呢。”
施久来了兴致,也学着中年男人找了块砖头,一屁股坐了下来:“怎么个乱法?你详细跟我们说说呗。”
中年男人回头看了一眼苏家的院子,声音低了几分:“他跟他媳妇啊,关系不好,三天两头吵架呢。”
唐嗣钧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但没有说话,等着中年男人继续说。
“你想啊,他们俩结婚的时候,苏其昌还是个穷小子呢,他刚大学毕业,家里头连个像样的彩礼都拿不出来,要不是看在他端上了铁饭碗,赵秀兰都不愿意嫁他。”
“只不过啊,赵秀兰长相就那个样,”中年男人微微顿了顿,似乎是在寻找着一个不那么伤人的说法:“她长的平平无奇的,虽然在咱们这镇子上是够看了,但后来苏其昌发达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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