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刘四蹲在门槛上,从怀里摸出那个空烟嘴,叼在嘴里。他没有嘬,只是叼着。然后他把烟嘴从嘴里拿下来,在门槛上极轻极轻地磕了一下。
“罐里还剩多少油渣?”
“大半罐。”
“分三分之二。”他说,声音很平,“大姐三个孩子。咱两个。”
刘四家的转过身看着他。她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她知道刘四的脾气。他说三分之二,就是三分之二。
她站在那里,灶台后面,手里还握着那块擦灶台的抹布。抹布已经洗得白了,边角全部磨毛了。她看着蹲在门槛上叼着空烟嘴的刘四,看了很久。然后把抹布放下,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来。她没有说话,只是和他并排蹲在门槛上,一起看着院子里那片被夕阳染红又被夜色一寸一寸吞没的干裂土地。
夜里。灶膛里的火早就灭了,只剩一层温热的灰。那罐重新封好的猪油蹲在灶台角落里。油纸包里剩的那一小块桃酥被刘四家的用一块洗净的旧布重新包好,放在瓦罐旁边。
明天,这些东西会分成两份。一份留在刘家沟,一份被她背在背上,走上二十里路,送到镇边上那个矿工家属院里,三个孩子的母亲手里。
月光从窗户纸的破洞里漏进来,照在灶台上,照在那只豁口的蓝边碗上。碗沿上的豁口在月光里像一道极细的疤。
明天天不亮,刘四就会蹲在门槛上,叼着那只空烟嘴,等她背上背篓,等她从灶台上拿起那只豁口的蓝边碗,等她走出院子,走上那条通往镇上的土路。他会一直蹲在那里,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村口那棵枯了大半的老槐树后面。然后他会站起来,走进灶房,把灶膛里的灰重新拨开,放上几根干透了的苞谷秆,点一把火,熬今天剩下的那半锅白菜汤。汤里还有油花,不多,但够两个孩子蘸着麸子饼吃完这一天。
深夜。刘四家的躺在炕上,睁着眼睛。炕是凉的。灶膛里的火灭得太久了,土炕吸不到热气,在夜里慢慢变冷。
她侧着身,面朝着二丫的脸。月光从窗户纸的破洞里漏进来,照在二丫脸上。那张脸在月光下很安静,嘴角那道油光已经干了,剩下一道极淡的白印子。她伸出一只手,用拇指极轻极轻地擦掉那道印子。然后把手收回来,放在自己心口上。
她想起阿爷枯树枝似的手扯住她的手。想起那两块硬得像石头的桃酥在油纸包里出的极轻极细的脆响。想起阿爷用尽全身力气说的那句话——你是当娘的,莫在半道上碎了。
她闭上眼睛,把那只手按在心口上,按了很久。
她没有碎。
天还没亮,刘四家的就起来了。院子里灰蒙蒙的,东边天际线刚泛出一线鱼肚白。刘四蹲在门槛上,叼着那只空烟嘴。他比她起得还早。
她背上背篓。背篓是竹编的,竹篾磨得亮。背篓里放着大半罐猪油,用油纸包了又包,外面裹了一层塑料布,麻绳扎紧。布包里是大半块桃酥,放在最上面。还有一小袋米,不到一斤。那只豁口的蓝边碗用布包着,塞在角落。
她走出院子。院子里的石榴树在晨光中显出了轮廓,叶子掉了大半,几个青石榴挂在枝上。石槽干了,槽底积着一层干草屑。她站在石榴树下回头看了一眼灶房。灶台角落里那小半罐猪油安安静静地蹲着,锅里还有半锅白菜汤,够刘四和两个孩子吃两天。
刘四从门槛上站起来,走到院子门口,把院门推开。院门是木板钉的,铁丝绑着门轴,推开的时候吱吱呀呀地响。他靠在门框上,看着刘四家的背着背篓走上那条通往村口的土路。
晨光从她背后照过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一直拉到他的脚边。她的背影在土路上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村口那棵枯了大半的老槐树后面。
刘四在门槛上坐下来,把空烟嘴叼在嘴里,看着村口的方向。太阳从东边的山脊上冒出来,红彤彤的。地里的苞谷秆子还是蔫的,被晨光照着,看起来没有那么绝望。风从东边吹过来,带着一点点凉意。
中午,她还没回来。
傍晚,她还没回来。太阳开始落山,天边的云彩被染成了橘红色。刘四把锅里的汤热了一遍,给二丫和石头盛了饭。三个人坐在门槛上,一人端着一碗汤,默默地喝着。
二丫问“妈什么时候回来?”
刘四说“快了。”
二丫又问“快了是什么时候?”
刘四没有回答。他把碗里的汤喝干净,碗底剩下一小块没化开的油渣,夹起来放进二丫碗里。
天色暗下来。村口的老槐树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刘四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把空烟嘴叼在嘴里,往村口走去。他走过老槐树,走上通往镇上的那条土路。土路在暮色中蜿蜒向前,消失在远处的丘陵之间。
土路尽头,出现了一个瘦小的身影,背篓的轮廓在夕阳最后的余晖中像一个移动的标点符号。他加快了脚步。
那身影越来越近。她的背篓空了,肩膀上的背带松垮垮地搭着。她走得很慢,一瘸一拐,脚上磨出了水泡。她看见刘四走过来,站住了,把背篓从肩膀上卸下来放在地上。背篓里还有那只豁口的蓝边碗,用布包着,完好无损。
刘四走到她面前,蹲下身,把背篓捡起来背在自己背上。背篓很轻。他站起来,看着她。她也看着他。两个人在暮色中站了一会儿,谁都没说话。
刘四把嘴里的空烟嘴拿下来,在自己衣服上擦了擦,递给她。她摇了摇头。他把烟嘴重新叼回嘴里,转过身往村子的方向走。她跟在他后面,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在越来越浓的暮色里。
远处,刘家沟的灯火一盏一盏亮起来。阿爷的老屋里亮着一盏煤油灯,灯光从窗户纸的破洞里漏出来,昏黄昏黄的。刘老三家的院子里飘出煮野菜的淡淡苦味。
二丫和石头趴在院墙墙头上,踮着脚尖往村口看。看见两个熟悉的身影从老槐树后面转出来,一起喊了一声,跳下墙头朝村口跑去。
刘四家的加快了脚步,跛着脚跑了两步,在老槐树下蹲下来,张开双臂。二丫和石头一头扎进她怀里。她抱着两个孩子,闭了一下眼睛。
灶房里的火还没灭。灶台上的豁口蓝边碗还在原来的位置。碗沿上的豁口在灯光里,像一道极细的疤,也像一枚月牙。
她在灶台边站定,把背篓放下来,从里面拿出那只豁口的蓝边碗,放在灶台上。然后系上那条洗得白的围裙,往灶膛里添了一把柴。火苗重新蹿起来,锅里的水开始咕嘟咕嘟地响。
明天还要熬。后天还要熬。熬到下雨。熬到救济粮下来。熬到苞谷地里重新长出青苗。熬到井里的水重新涨上来。熬到猪圈里重新有了猪崽。熬到阿爷的眼睛能重新看清院子里那棵枣树上的青枣变红。熬到大姐家的老三能站稳走路。
日子就是熬。人也是熬出来的。大火烧开,小火慢熬,把所有的水分熬干,剩下最精华的东西。
刘四家的拿起那只豁口的蓝边碗,盛了一碗汤,放在灶台上。碗沿上的豁口在火光里闪着微光。她伸出手,用拇指摸了摸那个豁口。粗糙的,冰凉的,像她自己的手。
她端起碗,走到门槛边,在刘四旁边蹲下来。两个人并排蹲着,面前是院子里那片被月光照亮的干裂土地。她把碗递给他。他接过,喝了一口,又递回给她。她接过来,也喝了一口。
他们就这么蹲着,你一口我一口,把一碗汤喝完。
月亮升到头顶,照着院子里那棵还没结果就已经落了大半叶子的石榴树,照着她脚后跟的裂口,照着他嘴角那道极淡的油光。远处有虫子在叫,叫得很轻。
灶膛里的火,红一下,黑一下。
熬
喜欢卡莫纳之地请大家收藏.卡莫纳之地2o小说网更新度全网最快。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
文案全文已完结昭虞是扬州风月楼养的瘦马,才色双绝。谁知卖身当天风月楼被抄了个干净,她无处可去,被抄家的江大人收留。江大人一夜唐突後我纳你进门。昭虞摇头,纳则为妾,正头夫人一个不高兴就能把她卖了,她刚出泥沼,小命儿得握在自己手里。昭虞外室行吗?江大人不行,外室为偷,我丢不起这个人,许你正室。昭虞不信这话,况且她随江砚白回京是有事要做,没必要与他一辈子绑在一起。昭虞只做外室,不行大人就走吧,我再找下家。江大人後来,全京城都知道江家四郎养了个外室,那外室竟还出身花楼。衆人哗然,不信矜贵清雅的江四郎会做出这等事,定是那外室使了手段!忍不住去找江四郎的母亲当朝长公主求证。长公主嗤笑儿子哄媳妇的手段罢了,他们天造地设的一对,轮得到你们在这乱吠?he女主前期外室预收夫君绿茶且有病11月1开文,文案奉上,感兴趣的宝子们可以点个收藏哦谢谢预收文案(双重生)宋忍冬有一个未婚夫婿。未婚夫婿小她一岁,家道中落投奔至此。看着面前瘦弱的少年,宋忍冬不忍地移开目光我借你银钱,你可去寻落脚处。明琅极力克制着满脸的失落,却暗里拿捏她的弱点早该料到这世上根本没有人会喜欢我,姐姐不愿嫁我也是常理,我这就走,不给姐姐添麻烦宋忍冬婚约是双方长辈去世前定下的,宋忍冬只能将人留下来,只是暗暗告诫自己,明琅此人心思重,相处时须得小心。可与前世不同,这一世明琅竟像是转了性儿似的,乖巧听话,毫无前世的执拗狠厉。後来有人偷偷跑到宋忍冬面前告状。一个说明琅嘴里没一句实话,宋大夫你可不要受他蒙骗!另一个说明琅心眼极小,宋大夫医术这般好,怎麽不替他治一治?明琅在一旁垂头不言眼睫轻颤,指尖轻轻攥住了她的衣摆,好似害怕被撵走似的。宋忍冬觉得明琅如今很是乖巧向善,这些人言语夸张又阴阳怪气,不可信。直到她碰到明琅与当朝的奸臣宦官对坐品茗,相谈甚欢,言语间视人命如草芥,眉眼是与前世无异的冷意。宋忍冬想了一夜,然後将明琅赶出了医馆。秋雨滂沱,如今已高她一头的少年浑身湿透闯入医馆,长臂一揽将她抱进怀里,不复往日乖顺,开口锋芒逼人姐姐救死扶伤,为何言我无药可救?品行不端,医不了。沉沉笑声越过屋外秋雨,明琅眼神在她眉眼一寸寸掠过,目光缱绻。错了,良药近在眼前。前生今世,他的恶疾,唯有忍冬可医。he内容标签宫廷侯爵情有独钟前世今生天作之合重生甜文昭虞江砚白林瀚江挽白其它预收夫人善谋一句话简介一见钟情,怎麽能算好色立意世界之大,总有一人暖你心尖...
她本是个普通的大三学生,却在母亲的逼迫下嫁给了天宇财团的董事长。屈辱难堪的初夜后,她匆匆逃离,没想到她竟在电梯里遇到一个野兽似的男人。他看她的眼神狂野危险,充斥着赤裸的欲望,就在那个狭小的空间里,他把她拉入欲望深渊自此,她就陷入了黑色的欲望之海,再难自拔她懦弱胆小,对他的羞辱与折磨一忍再忍,却不想有一天,会与失散多年的弟弟重逢。本以为跨越禁忌能得到幸福,却又因身世与黑帮老大陷入情感纠葛之中,爱谁,负谁,如何抉择…ps乱伦,禁忌,np,高h,男主多多。有野兽型潮男傲娇型正太笑里藏刀温雅的黑道老大除了这些,还有学校里的各色美男哦...
集美貌与智慧的乔老板在梁站长的温柔里一点一点沦陷,一身浩然正气的梁嘉池竟然这般的想入fei非,真是不可思议,这可与他的形象不符,可能是被他的外表所欺骗了乔老板直截了当的问他今天又打算讲什麽liu氓话?梁站长嘿嘿的笑着,露出一脸的不正经今天不讲只做!爱就一个字他只会用行动表示乔老板只好找借口撤退我在忙你等会梁站长可等不了一点,直接把人收走,该干嘛干嘛内容标签其它积极乐观烈火英雄最可爱的人...
卧底隐婚高干1V1SC高H剧情流炖肉,婚恋势均力敌军旅权谋。斯文败类正文已完结(番外篇连载中)浮华高干点击进入已完结)斯文败类清水版已签约广播剧。预警排雷先性再爱,剧情为主,肉为辅,炮友转...
不跑了?不跑了,陆总人帅身材棒,我又不是瞎子,绝对不跑!重活一次,周绵绵发誓要让害她的那个人,付出百倍代价!复仇同时,也不会松开陆书俊的手,抱大腿,有诀窍。一天,陆总不好了,夫人因为你和一女子聊天,离家出走了!十分钟後,周绵绵看着门口的男人震惊你怎麽找到的?男人语气委屈那个女人明明是你故意设计的,我一句话都没跟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