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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凤三并肩走到楼下,凤三侧身抱抱我的肩膀,抱歉地冲我一笑:“兄弟,委屈你了。”我往旁边让了让,反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三哥,没你什么事儿,回去吧。”凤三的表情很奇怪,好象是他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嘴巴咧得很难看:“我送送你。”我知道他什么意思,老家伙在跟我玩惺惺相惜呢,我摆摆手说:“不用了,我自己打车回去。”走上对面的马路,正在招手打车,凤三开着他的车停在了我的身边:“兄弟,上车。”凤三的车很气派,是一辆银灰色的蓝鸟,亮得晃眼,我犹豫了片刻,拉开车门上了车。凤三边开车边给我点了一根烟,眼睛瞪着前方说:“朝阳这也是没有办法,让乱七八糟的事情搞晕了。”我猛吸了一口烟,笑笑说:“我理解他,谁摊上好兄弟死了都这样。”“那也不一定,”凤三开始和稀泥了,“强子跟他也不是什么好兄弟,互相利用罢了”“三哥你可不能这么说,强子一直跟着朝阳哥混,谈不上什么互相利用。”“难受那是肯定的了,”凤三的话让人摸不着头脑,“不然他也不会跟你这么冲动,他一直很有城府。”“呵呵,这不叫冲动,”我很讨厌凤三说这些不着边际的话,“你摊上这样的事情也这样。”“还是嘛,”凤三偷瞟我一眼,瓮声瓮气地说,“你的意思是朝阳找对人了?我不相信。”“那就对了,”我的脑子还在乱着,不想跟他动脑子了,“三哥,送我去医院。”“你那个姓李的兄弟也太‘毛楞’了,哪有这么干的?”凤三好象没听见我说什么,继续说他的。“三哥,拐弯,送我去医院。”我不接茬,又说了一遍。“在外面混的,有了牵挂就是不行啊,你看把朝阳吓得,那根本不是他了嘛”“停车,我要下车!”我上火了,用力拍了两下车门。“对对,你要去医院去医院干什么?你不是已经出院了吗?”“走吧,我想去看看金高”“他受了点儿皮外伤,没什么的,你还是先回市场吧,要不你兄弟找不着你又要乱折腾了。”对呀,李俊海还在孙朝阳家里,没有我回来的消息,还不一定干出什么来呢,他的脾气我知道。我让凤三停下车,摸出大哥大拨通了李俊海的电话:“俊海,你回来吧,我没事儿了。”李俊海的口气很坚决:“在没亲眼见着你之前,我谁的也不听,你先回市场。”这小子是个人物,他这是不放心孙朝阳呢,我只好挂了电话,让凤三把车往市场开。凤三在车上不住地唉声叹气,好象是在感慨人生的艰难,我知道他想干什么,不就是想先铺垫一下,然后开始引逗我对这件事情怀恨在心吗?三哥,别费事了,我比你明白,孙朝阳我是永远也不会放过他的。我的想法能让你随便知道吗?你们这帮老家伙忽散忽聚的,谁敢相信你们?你这些招数跟黄胡子他们使,说不定管用,我是谁?少他妈跟我来这套,咱玩儿现的,想利用谁,我是不会让他提前看出来的。我在心里冷笑了一声,三哥,你的确是老了,这套把戏连孩子们都不玩儿了,你还在抱着不撒手,要不孙朝阳就瞧不起你呢,等着吧,有哥们儿利用你的时候。凤三念叨了一阵,见我不做声,索性直截了当地问:“蝴蝶,看样子孙朝阳打算跟你过不去啊,你打谱怎么办呢?”我无声地笑了笑:“没那么严重吧,朝阳哥那是一时糊涂,现在这不是好了嘛。”凤三哧了一下鼻子:“他有那么大度?不讲是你,齐老道跟了他十几年,该报复他照样报复。”看看,他果然开始明目张胆了,我继续笑:“我有什么值得他报复的吗?呵。”“蝴蝶,别怪我这当哥哥的多嘴,‘黑’他那一把的可全是你的人。”“这倒不假,可是我的人那就一定是我安排的?没有道理吧。”“我是这么想的,可孙朝阳不一定这么想,你没看出来?他认准了是你安排的。”“好了三哥,”我很烦,不准备跟他罗嗦了,“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随他的便。”“唉,你倒是挺能想得开的得,算我多嘴。”凤三把车开到市场门口,顿了顿,摇着头说:“我就不下去了,让你的伙计看见,容易误会。”我打开车门,跟他握了一下手,貌似随意地说:“三哥跟我是一条心,以后咱们就是好兄弟。”一听这话,凤三想下车,我连忙转身离开,凤三按了两下喇叭,高叫了一声:“兄弟!”我没敢回头,我害怕他再跑到市场给我上政治课,那将杀死我许多脑细胞。将近一个月没有回来了,我忽然觉得这里的一切都变得陌生起来。绿色的棚子顶好象比以前白了许多,也许那是因为日晒的缘故,铁皮房外面的油漆大块地剥落,露出的灰色底子像一块一块的癣痂,看上去是那样的苍凉。大家都在忙碌着,没有人注意我,好象我是一个与这里无关的人。我孤单地站在一隅,像一棵没有遇到风的树一样安静,看看瓦蓝瓦蓝的天,看看眼前嘈杂的人流,再看看挂着一把大锁的铁皮房门,心里一阵茫然,感觉自己是一株长在沙漠里的沙枣树。不知道因为什么,有那么一刻,我竟然没有勇气走进我的铁皮房了。有点儿累,我盯着身旁一块用来挡车的石头设计了半天,刚想好一个威严一些的姿势,坐上去,结果又跌了下来。我的肝被颠了一下,感觉有无数纤细而坚韧的细线慢慢纠缠,渐渐勒紧。我大口地呼吸了一下空气,抬头看了看天,没有一丝云彩,天空蓝悠悠的,又高又远。我的眼皮在打架,想睡觉这是怎
;么了?我怎么累到了这种程度?我想站起来,可是身上没有一丝力气。“是远哥,我操!远哥回来了!”是那五的声音,“远哥,你坐在这里干什么?”“真的是远哥哎,”老七也跑了过来,“哥哥啊,你怎么在地上坐着?快起来。”“你妈的,光知道说,快扶远哥起来!”那五踢了老七一脚,“没看见远哥喝醉了吗?”我使劲地睁眼,可是眼前一片模糊不能让他们看出来我的疲态,我必须装得像根顶梁柱!我故意装做喝多了的样子,扶着老七的肩膀站了起来:“***的老七,我不是不让你来这里上班了吗?你怎么还来。”老七边扶着我往铁皮房走,边傻笑着说:“我这不是怕你忙不过来嘛,嘿嘿。”挪动了几步,我的精神好了许多,我推开老七,问那五:“最近生意怎么样?”那五的脸笑成了一朵花:“好极了!票子大大的,每天有钱赚,累死也愿意。”我的心一热,感觉自己应该算是一个幸运的人,我有一帮好兄弟。刚进到铁皮房坐下,刘三就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远哥,你没事儿吧?”我冲他使了个眼色,摆摆手让那五和老七出去,指了指沙发:“老三,坐下,李俊海呢?”刘三不坐,扑过来把我的身子扒拉得溜溜转:“没事儿,果然没事儿,一场虚惊啊,他妈的。”我把他推到沙发上,瞪着他问:“李俊海呢?”“我这就给他打电话,”刘三扑到桌子上拨了一个号码,“海哥,回来吧,一切正常。”“你们是怎么知道我去了孙朝阳那里的?”刘三挂了电话,我问。“芳子说的,”刘三擦了一把汗,“海哥厉害啊,一听就知道不好,直接去了孙朝阳的家。”“我问的是你,你是怎么知道的?”我有一丝不快,李俊海怎么能让刘三知道这事儿?刘三好象明白我的意思,点了一根烟,轻描淡写地说:“咳,远哥你还真拿我当外人了这样的事情能少了我小诸葛刘三?这不我跟海哥正在市场招呼卖鱼吗?海哥就接了一个电话,没听几句就对我说,你赶紧召集人马在这里等着,十分钟没有我的电话,直接杀到孙朝阳的酒店跟孙朝阳要人。我问,要谁?海哥说你被孙朝阳叫去了,我这不就明白了?远哥,我还不是跟你吹,现在的刘三不同于五年前的刘三了,咱有脑子不说,关键是咱笼络了一批‘猛戗’的弟兄,一水儿他妈的东北盲流,下手一个比一个狠!人家也不跟咱们搀和,一有事儿打传呼,金钱交易,别的不叨叨,哈哈,适用时代潮流啊这叫。结果,我找的弟兄还没来呢,海哥就来了电话,说是办妥了,让我来这里看看你回来了没有,我就明白了海哥真他妈猛,孤胆英雄啊,胆量跟你也差不到哪儿去,我算是跟对人了。”“一会儿他回来吗?”我听得有些乱,还是等李俊海回来再说吧。“他说不急,他要跟孙朝阳他老婆再聊会儿”“还他妈聊什么聊?赶紧给他打电话,让他回来!”刘三正想过来摸电话,电话突然响了,我顺手抓起了电话:“俊海吗?”那边咦了一声,接着放肆地笑了起来:“哈哈哈哈,不是,猜猜我是谁?吓你一大跳!”这个节骨眼上我根本没有开玩笑的兴致,厉声喝问:“你是谁?快说!”那边说了好几声操:“上什么火你?再猜!”这个人怎么这么放肆?我彻底上火了:“你他妈有完没完了?快说,不说我挂电话啦。”那边嘿嘿地笑了:“你真是个‘腚眼’啊,连我都听不出来了?我是五子啊。”我使劲皱了皱眉头,这小子又来添什么乱?“哦,是五子啊,我当是哪个**操的呢,”我压了压火,笑道,“想我了?”“想你干什么?你又不是美女,”五子好象在那边吃东西,呱唧呱唧响,“来济南吧,有事儿。”“最近恐怕够戗,我这边太忙了,”我敷衍他说,“你哥我得吃饭啊,哪敢到处出溜?”“就是想让你吃饭啊,涛哥让你来商量商量海货的事儿,来吧,发财的机会到啦。”我的心里又是一堵,你他妈算个什么玩意儿?发财的又不是我自己,你凭什么让我去你那里,你怎么不来我这里?拿我当你的小伙计对待?我示意刘三给我点上烟,猛吸了一口,呵呵一笑:“让涛哥到我这里来吧,我这里方便啊,可以看看货,再看看价格,做买卖就得这样啊,不然我骗他,他也不知道啊,”五子在那边打了一个带颤音的饱嗝,我几乎都能闻到一股腐烂的大蒜味道,“我操,五子你可真能吃,要不你就胖得像头猪?怎么样,来我这里?”“远哥,你那里说话方便吗?”五子突然压低了声音。“方便,只要你不是搞间谍活动,我这里离安全局十万八千里,有什么话你就说吧。”“杰哥在我这里”“哈哈!领导们也去了?”我慌忙将话筒压紧了耳朵,防止被刘三听到,“那我无论如何也得去,哈哈哈,真是稀客啊你等等,”我转头对刘三说,“老三,你去把那五叫进来,我跟他安排一下,”刘三知道我是在支他出去,怏怏地甩了一下脑袋出去了,我连忙问,“真的?他是什么时候去的?几个人?你把他安排在哪里了?”“远哥,我真佩服你们弟兄之间的感情,”五子懒洋洋地说,“我他妈就‘瞎包儿’咧,没几个关心我的。杰哥来两天了,就他一个人,他说他在你们那里犯了点事儿,不敢轻易给你打电话,让我告诉你他来了我这里,让你放心,正好涛哥也找你,我这就给你打电话了。杰哥说,让你来的时候给他带点儿钱,他要出趟远门。什
;么时候过来?”小杰,我终于有你的消息了!我长吁了一口粗气。妈的,天上下刀子我也要去一趟济南,我必须知道他们都干了些什么,广元到底是怎么死的,常青又去了哪里我稳稳精神,沉声说:“我马上动身,到了我就给你去电话。”“好,我去车站接你,”五子乐呵呵地说,“去年你揍我,今年我要报仇,嘿嘿。”“五子,”我想了想,“这样,你暂时别告诉涛哥我要去济南,办完了事儿我会找他的。”“没问题,还是咱哥们儿近便,来了再说吧”“小杰那边你告诉他,别让他去接我,我怕有人跟着,到了我自己去找他。”“这我知道,我早把他藏起来了,五子的脑子不比你差,没事儿了吧?”“没事儿了,我这就动身。”我匆忙挂了电话。一放下电话,外面的声音就开始嘈杂起来,感觉我就像是被扣在一口大锅里。我走到门口,将门使劲顶了顶,打开保险柜拿了几沓钱,又把枪拿出来,掖到了腰带上,跪下身子将关凯的那把土枪从沙发底下找出来,用一张报纸裹住了,揣在怀里。整理了一下衣服,走到镜子前面将头发梳理熨帖了,坐回椅子,抓起电话,快速地拨通了芳子的bb机。等回话的时候,刘三拉着那五回来了,我对那五说我要去一趟广州,看看那边龙虾的行市,可能的话,联系人从广州进龙虾,咱们大捞一笔。那五不放心:“远哥,你刚出院,身体能行吗?不行的话,我和花子去得了。”我瞪着眼睛呵斥他:“哪那么多废话?我这体格什么时候不行过?不服咱们来上两跤?”那五突然流了眼泪:“不是远哥,我真的很担心你”我就害怕别人跟我来这个,反着手挥了挥:“出去吧出去吧,好好看家,回来我奖你一千块钱。”那五的脸变化得很快,立马破涕为笑:“好啊好啊,我刚谈了个马子,正需要银子呢。”那五一出门,芳子就来了电话,她很担心:“杨远,你回市场了?”我用一种很柔和的声音说:“刚回来,朝阳哥帮我联系了一笔买卖,去广州进龙虾”芳子好象不相信,猛地打断了我:“不可能!你在跟我撒谎!他找你难道就是为了这么点事儿?”我顾不得那么多了,笑笑说:“我怎么会跟你撒谎呢,真的,我马上要走了”“不许走!”芳子的声音一下子高了起来,“你在那里等着我,我这就去找你!”“芳子,别这样,”我的脑子又乱了,“我知道你在担心我,可我真的没事儿别来了。”“咳!”刘三一把夺过了电话,“bb机,你可真够麻烦的,远哥还没跟你结婚,你这就管上了?”“狗屎盘儿,没你什么事儿,滚蛋,”芳子很执拗,“把电话给杨远!”我捏了捏刘三的胳膊,小声说:“老三,我走这几天你给我照顾好了她,出了成绩我也奖你一千。”刘三冲我眨巴了两下眼睛,摆摆手让我走:“芳子啊,不是老哥哥说你,你说你这样”我不管了,猛拍了刘三的后背一把,转身冲出门去。外面的阳光很刺眼,让我有一种睁不开眼睛的感觉。我低着头大步流星地往市场外面走,地下的路像是一张传送带,簌簌地往后倒。我什么也看不见,满脑子都是小杰那张锐气十足的脸。小杰,一定是你把强子杀了,你为什么要杀他?是不是因为他那一枪直接要了广元的命?应该不是吧,广元不是已经脱离危险了吗?难道这里面还有什么隐情?想到这里,我突然觉得浑身燥热起来,像是有人在我的胃里划了一根火柴。刹那间我恍惚起来,刚才想过的事情一溜烟地没影了,就像夜晚落在瓦上的轻霜,被突然冒出来的太阳融化了,无影无踪我这是怎么了?就这德行将来怎么当大哥?我还准备一统江湖呢,我那么多好兄弟都在等着我挺起来呢,广元在等着我给他报仇,那些曾经被别人欺负的兄弟都在眼巴巴地看着我呢我的脑子突然凝固了,金高怎么样了?好兄弟,你不是已经脱离江湖了嘛,你又回来干什么?!我的心仿佛有一块尖锐的石头在一下一下的砸,眼前的一切又模糊起来。金高,不管你伤到了什么程度,那都是因为我而起的,我一定会给你报仇,你流一滴血,我将让他流成河。一个声音在喊我:“大兄弟!”谁在喊我?我打个激灵,下意识地站住了,回头一看,是老憨,她找我干什么?老憨像只老母鸡那样,一扭一扭地冲我跑了过来:“大兄弟出院了?我可担心死了。”我冷漠地乜了她一眼:“大姐,有事儿吗?”老憨把嘴巴咂得山响:“啧啧啧,你听这话说的,没事儿就不能见见你了?”“大姐,我急着出去办事儿,有什么话你就快点儿说。”“这性子”老憨本来想过来搂我一把,见我躲了躲,咧开嘴巴笑了,“还是我表妹的事儿呀。”“你表妹怎么?”我很烦,又是刘梅。“怎么了,人家一个黄花大闺女看上你个卖鱼的,你还想怎么着?听我说”“大姐,等我回来再说,”我转身就走,“替我问你表妹一声好啊。”老憨在后面又骂上了:“什么破逼玩意儿?这还拿上架子了?我呸!我咒你一辈子找不着老婆。”刚转出市场,迎面就碰上了李俊海,他戴着一付酒瓶子大小的墨镜,一把抓住了我:“哪去?”我松了一口气,猛地握住了他的手:“俊海,你没事儿吧?”李俊海仰天一笑:“我是干什么的?哈哈,没事儿,孙朝阳跟我玩儿黑的,根本不是个儿。”“你见着孙朝阳了?”“我见他干什么?我跟他老婆喝完了茶水,他老婆亲自送我
;回来了,这不,刚走呢。”“俊海,我有事情要办,先不跟你罗嗦了,你马上去医院看看金高,他被孙朝阳打了。”“啊?我**妈的,这小子这么放肆?好,我马上去。你什么时候回来?”“不一定,快的话两三天,慢的话就难说了。这摊子就交给你了,有什么事情给我打电话。”“行,你去吧,家里有我呢。”老憨看见我又站下了,忽忽地往这边跑:“大兄弟,你等等,我真的有话跟你说。”我慌忙拉了李俊海一把:“多去我家陪陪我爹,就说我去广州上货了,保重。”老憨像动画片里的狗熊急刹车那样,吱地刹住了脚步:“娘了个逼的,打你的光棍去吧!”打什么光棍?老子很快就结婚给你看,她可比你表妹好看多了。我蔽在一棵树后,打了天顺家的电话,天顺咧着破锣嗓子直嚷嚷:“亲爹,憋死我啦,我要出去!”急什么,这就带你出去。我挂了电话,招手打了一辆车,径奔天顺家,我要带他一起去济南。因为身上带着家伙,我和天顺没敢去火车站,就近拦了一辆去济南的长途车。在车上我问天顺,有没有大牙的消息?天顺说,有我还没那么担心呢,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弄得我心老是悬空着,连门都不敢出了。其实我也在担心这事儿,我怀疑大牙已经死了,因为孙朝阳对待大牙不可能像对待我那样,他一定是分析出了大牙在背后干了什么,依孙朝阳的脾气,大牙只有死。我安慰天顺说,别担心,有可能大牙回了湖北,这小子很狡猾,想躲过风头再来找你呢。天顺说,但愿如此,不然我这心老是放不下。我开玩笑说,大牙是个钱鬼子,不把他的钱刮回去是饶不过你的。车到了潍坊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司机停车让大家下车方便,我趁机将关凯的那把土枪给天顺掖在裤腰上,天顺一惊:“远哥,带家伙干什么?你不是说随便带我去济南游玩吗?这个阵势怎么像是去‘干活儿’?”我小声说:“去见一个人。”天顺似乎猜到了是去见谁,一把攥住了我的手腕:“杰哥有消息了?”我点点头:“是,我也是刚听说的。”天顺激动得喘气都不顺畅了,促声问:“他怎么样了?广元和常青呢?”我边拉他上车边说:“别慌,见了小杰就知道了。”“远哥,万一遇到麻烦,动家伙吗?”上了车,天顺还在激动着。“看情况再说,估计应该没什么麻烦,五子是个不错的伙计。”“五子没问题,我说的是万一碰上这个”天顺做了一个帽徽的手势,“怎么办?”“这个没什么商量,走人。”其实我的心里也没底,但是我确定,绝对不可以跟警察发生冲突。“丢下兄弟不管呀,”天顺撇了一下嘴巴,“这不是我天顺干的事儿。”我使劲拧了他的大腿一把:“闭嘴,还不知道什么情况呢,你先做好了死的打算?”天顺被我拧得呲牙咧嘴,连连摇头:“我错了我错了,听你的还不行嘛。”我催促了一声快开车,低下头轻声对天顺说:“别说话了,当心被别人听见。”天顺刚想说句什么,就听见车厢里有人喊道:“老少爷们儿,旅途劳累,大家都来做游戏啦。”我操,哪里都有干这个的。我听阎坤说过,李俊海从市场走了以后就曾经在长途车上干过这种“买卖”,用三张扑克牌来回倒腾,让大家猜那张红的在哪里,猜中的,操作者给钱,猜不中,这个人就得给庄家钱。这里面有技巧,庄家是永远都不会让你猜中的。有的人眼见得那张红的在那里,认为千真万确,绝对有赢钱的把握,押上钱单等天上掉馅饼,结果馅饼没接着,倒把血本赔了个精光。经常有因为被人看出端倪而大打出手的,当然,真正的旅客永远是菜板上的肉,而设局的人因为吃的就是这碗饭,自然就是切肉的刀。天顺好奇,想过去看看,我拉住了他。车开得很快,我估计再有半个小时就可以到达济南,摸出大哥大给五子打了一个电话,告诉他半小时以后到大观园门口去接我。五子好象喝酒了,大声嚷嚷,你快来,我给你准备了两个小妹妹,“海”漂亮。我开玩笑说,你可别给我动啊,我很“护食”的,动了我的“饭”,我跟你拼命。五子笑得像个老头咳嗽,咳咳,那你就赶紧过来。刚收起电话,一个刀条子脸就晃了过来:“哥们儿,设备挺先进嘛,过来玩儿两把?”我抬头冲他笑了笑:“我不会玩儿啊,你们继续。”刀条子脸不依不饶,伸手过来拉我:“不会就学嘛,毛主席不是还说在战斗中学习战斗吗?”我让他一拉,顿时感觉刀口那里疼得钻心,脸就拉长了:“撒手。”“哎?你他妈还挺楞啊,”刀条子脸一下子撒了手,转头嚷嚷起来,“哥儿几个,碰上个吃生米的!”“哪儿呢?”一直没有开张的那几个“跑江湖的”呼啦围了上来,“就他?活够了你?”“大哥,”我坐着没动,陪个笑脸道,“我没干什么呀,消消火,出门在外都不容易。”“你他妈还不容易?”刀条子脸一把抢过了我的大哥大,“不容易你他妈还拿这玩意儿?”“这是什么东西?”一个看上去像头儿的胖子拿过大哥大端相着,“收音机?”我用眼睛的余光看到天顺悄悄站到了他们的身后,我急忙冲他使了个眼色,让他别动。那几个人好象从来没见过大哥大,互相传着看,还是刀条子脸见多识广,点着大哥大说:“都土鳖了吧?这叫大哥大,跟电话一个功能。”“妈了个逼的,这么有钱?”胖子扒拉开众人,用手一指我,“你他妈是
;个贼吧?偷的?”“哪能呢大哥,”我压住火,依然笑,“是借朋友的,在外面办事儿还方便。”“哪儿的?”胖子用大哥大猛砸了我的脑袋一下,我的头嗡的一声,我几乎要跳起来了。“大哥,咱们下去说话好吗?”天顺挤了过来,拉拉胖子,“这儿说话不方便。”“你们一块儿的?”胖子傲慢地乜了天顺一眼。“一块儿的,咱们应该是一路人,说不定还认识呢,下车吧,下车我请大家吃个饭。”胖子把脑袋伸到车窗外面看了看,抽回脑袋冲天顺一笑:“兄弟不错,外面正好有个饭店。”刀条子脸嘭嘭捣了两下车棚:“停车,停车!”车一停下,我就被这帮人挟着下了车,肝区隐隐作疼,心头的火也慢慢上升。小子们,一会儿我就收拾你们,就你们这些操行,我揍你们连手都不会用,怕脏了,就用脚踢,专踢你们的屁股!天顺也下来了,挥着手冲车上嚷,走吧走吧。司机嘟囔着说那帮“跑江湖卖艺的”还没给车钱,天顺把一张钱团成一个球丢过去,又挥手。刀条子脸箭步冲到车前,一把将那个钱团抢在手里,一脚一脚的踢车门,快滚快滚,滚慢了大爷一把火给你把车点了!我转身看了看四周,哪里有什么饭店?这整个算是一个荒郊野外嘛。看来这帮小子想动粗的,不但抢了我的大哥大,还要抢我身上的钱,弄不好连命他们都想要呢。行,那我就打发你们个满意。我很明白,依我现在的体力根本没法跟他们徒手搏斗,只有玩儿“烈”的了。我暗自庆幸,幸亏临走的时候带了家伙。车开走了,尾气犹如扬起的黄尘。“吃饭吧?”胖子一手捏着我的大哥大,一手搂着我的脖子想往路沟旁的麦地里走。“吃饭”我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他就好拿出刀子来了,我有这个预感,一把掏出了手枪。“啊?!”胖子一下子吓傻了,“哥们儿,你干什么?”“不干什么,要你的命!”我猛地把枪顶在了他的胸口上。“伙计们,快来救命”他还没喊完第二声救命,枪就响了,是天顺的枪,很沉闷。我看见刀条子脸像一条被打了一闷棍的狗,歪歪斜斜倒进了路沟。旁边的人全吓傻了,一个个像木桩一样钉在地上,连跑的勇气都没有了。唉,天顺总是沉不住气!我用枪顶了顶胖子软绵绵的肚子,柔声说:“还吃饭吗?”“不吃了不吃了”胖子几乎要瘫倒了,“大哥,饶了我吧,我真不知道你是谁。”“你不需要知道,”这倒提醒了我,我立刻用在监狱学来的东北话说,“知道有啥用?整死人为原则。”“大哥,都是我不好我有眼无珠”“这是哪里?”我夺回我的大哥大,又用枪顶了他一下。“快到济南了”胖子似乎意识到我想放了他,献媚道,“大哥,我帮你拦辆车来了,来了!”我转头一看,路上果然来了一辆大客车,收起枪,闷声说:“滚蛋吧,别再让我碰上你。”那边,天顺一脚一个将那些“跑江湖的”一一踹进了路沟,冲上马路招手拦车。胖子还想说点儿什么,我反身一脚将他踹进麦地里,忽地冲上了刚刚停住的客车。五子果然喝酒了,脸红得像一只刚从热锅里捞出来的猪头。几个月没见,这小子越发胖了,走起路来像头怀孕的狗熊。天顺眼尖,老远就看见了正在大观园门口来回踱步的五子:“远哥,是五子,咱们直接过去?”“别急,”我把天顺拉到一个墙根下面,盯着四周看了许久,没有什么异常,“把他叫过来。”“五子!”天顺是个急性子,没挪步先喊上了,“***娘,你在那里晃荡什么?”“我操!仇人来啦,”五子眯缝着眼看了天顺一会儿,咧开大嘴笑了,“自投罗网!哈哈哈。”“我他妈什么时候成你的仇人了?”天顺当胸拍了他一巴掌。“别闹,远哥呢?”五子摸着胸口四处打量,“不会是怕我揍他,不敢来了吧?”我从墙角闪出来,哈哈一笑:“你他妈是个妖精?我还不敢来?怕你吃了我不成。”五子就地打了一个旋风腿,踉踉跄跄地冲我扑了过来:“哇呀呀,贼将,拿命来!”我害怕他不小心碰了我的伤口,往旁边一闪,五子一下子扑到了一个过路的女孩身上。那个女孩冷不丁被人抱了一下,很是恼火,圆睁双眼,骂了一句什么,五子不让了,非让人家说清楚刚才她骂了什么不可。那个女孩也不含糊,横着脖子又骂了几声,我这才听清楚,她好象是在说五子他妈是个神经病,养了一个半膘子出来。五子火了,抱着那个女孩就举过了头顶,看那意思是想把人家摔到地上。女孩吓得哇啦哇啦直叫唤,引得过路人呼啦一下围了上来。五子更来劲了,举着女孩,像链球运动员那样马不停蹄地转起了圈儿。我怕出事儿,一把抱住了陀螺般转着的五子,把那个女孩接下来,刚想对人家解释几句,脸上就猛然一疼,抬眼一看,那个女孩撒腿钻进了人缝。没来由地挨了一巴掌,我的心懊丧极了,拉着五子就走:“真他妈不仗义,找个女人来给你报仇。”五子也笑了:“哈哈,好玩儿啊,一踏上济南的土地先吃了一巴掌。”我没兴趣跟他闹玩儿,急急问道:“小杰呢?”五子冲天打了一个酒嗝:“刚才我跟他通过电话,他‘窝’在那里等你呢。别急,先给你接个风。”我哪有那心思?猛推了他一把:“见了小杰再说,走!”五子往前趔趄了几步,回身问我:“远哥带着电话没有?”我摸出了大哥大,五子突然拍了一下脑门:“我这脑子啊杰哥不让你的电话里有他
;的号码。”我收起电话,转身往旁边的一个电话亭走去,五子在后面念叨了一串号码。看来这是小杰的新大哥大号码了,我想记下来,立刻又打消了这个念头,不能大意,这个号码很快会被警察掌握的我木着脑袋拨通了这串号码。对方嘟嘟响了好几分钟,没人接,我的心咯噔一下,怎么回事儿?他为什么不接电话?我把话筒递给五子,问他是不是号码错了?五子闭着眼睛想了好久,肯定地说,没错,就是这个号码,我再打打试试。五子又打了好几遍,还是照样。五子气得三两把将电话线扯断,摔了话筒转身就走:“妈的,杰哥也太他妈小心了,走,咱们直接去找他!”“他住在哪里?”走了几步,我站住了。“在历城,我给他找了个‘别墅’”“很远吗?”“郊区,不过很僻静,”五子皱着眉头,不满地说,“你们到底干了什么?咋都这么紧张?”“没什么,他开车撞死了一个老头,人家找他要钱,”我敷衍道,“你什么时候跟他通过电话?”“半小时以前吧,我跟他说你马上就到了”“五子,这事儿有些麻烦,”我探询地问他,“你能帮我个忙吗?”五子把眼睛瞪得像铜铃:“这是啥话?拿爷们儿当外人了?说。”我稍一迟疑:“这样,我跟顺子就不去了,你自己去一趟,别进门”五子反应得很快:“我明白了!操,你早说呀,是不是害怕警察已经把他抓起来了?”我歉疚地笑了笑:“五子,你说对了,麻烦你去一趟,哥哥这里先谢谢你了。”五子很痛快,拔脚就走,我拉住了他:“兄弟,你也不能随便靠近他住的地方,”见五子不解,我分析道,“是这样,你想想,万一真的是警察抓走了他,警察肯定一时半会儿不能离开那里,他们在等着别人去找他,在这个节骨眼上,你去了,还能回来吗?当然,你什么都不知道,可是警察总得罗嗦上你一阵吧?警察会问你,你来干什么?你是怎么认识小杰的?小杰为什么来的济南?等等等等很多问题。这一罗嗦,有可能还会问到我,那你怎么说?跟你说实话,小杰撞人的时候开的是我的车,这一罗嗦我也就麻烦了。你最好这么办,找个不认识的人”“别絮叨了,我有数,”五子憨笑道,“办这样的事情我比你有经验,好了,我走了。”“这么性急干什么?”天顺一把拽了他个趔趄,“你一走,我们怎么办?好歹找个地方我们住下呀。”“你他妈‘憨腚眼’了不是?我给你们找地方,你就不怕我被警察抓了,直接卖了你们?”“走吧,”我催促道,“我等你的电话,记住,出事儿了响三下,平安就多响几下。”“奶奶的,我这是在招待一帮流窜犯啊,”五子边走边嘟囔,“算我倒霉”小杰,莫非你真的又遇到了什么麻烦?看着五子匆匆而去的背影,我的心就像一片树叶被河中的激流裹挟着,一会儿冲上波峰,一会儿又沉入河底,一刻也不停息。我担心极了,我万分害怕小杰被警察抓了,因为我断定小杰和常青保护着广元,跟孙朝阳的人发生过激战。广元死后,小杰让常青去别处躲着,他要替广元复仇,于是深夜潜入医院杀了强子。他所做的这一切,不会逃过警察的眼睛,警察正在到处抓他可是警察为什么不来调查我呢?按说警察一旦怀疑小杰干了什么事情,第一个应该来调查我的,这里面到底是发生了什么?我担心,说穿了,我在担心小杰的同时,也在担心我自己,尽管我没有杀人,可是我实在是经不住调查,因为打从我出了监狱,几乎没有停止过涉黑活动。四周华灯齐放,人流熙攘,风吹过树叶,发出哗啦哗啦的响声,像是有无数的人在唧唧喳喳地说话。我就近找了一家饭店,没有要单间,和天顺找了一个靠墙的角落坐下了。天顺似乎是在家憋草鸡了,看什么都新鲜,脑袋像按了弹簧,到处乱转。我随便点了几个菜,看着天顺喝酒,自己一滴也没敢喝,保护受伤的肝是一方面,更害怕乱了脑子。天顺醉得很快,不住地埋怨我给他的枪不猛,响起来像放屁。我不敢让他絮叨了,再这么絮叨下去非让人当流窜犯抓了不可,拉着他走出了饭店。一出饭店,天顺就哭了,问我广元到底死没死?我说没死,那天你杰哥给我打过电话,让他和常青去了缅甸,一来是为了躲事儿,二来是去买几条顺手的家伙,将来咱们不是还得“造”更大的事情嘛。天顺不相信,抽抽搭搭地说,别骗人了,前天他做梦了,梦见广元满身是血,站在他的床前,说他被人杀了,让天顺给他报仇。没法跟他说了!人喝醉了就变成“膘子”了,要不老辈人就说,酒是“膘子水”呢。天顺哭着哭着竟然唱了起来:“天上布满星,月亮亮晶晶,生产队里开大会,受苦人把冤伸”他唱得如泣如诉,十分投入,我孤单地站在一旁哭笑不得。无论小杰怎么样了,我应该尽快回去,我想我爹和我弟弟了,我更担心金高的伤势。金高到底伤到了什么程度?刚想打个电话问问,大哥大就响了,三声,挂了。天顺还在唱:“万恶的旧社会,穷人的血泪仇,千仇万恨,千仇万恨涌上了我心头”我轻轻捏了他的肩膀一下:“别唱了,咱们走。”天顺不动弹,仰着脸傻笑:“嘿嘿嘿,广元唱这首歌比我强多了,人家会抒情,啊,啊啊”这小子真神经了,我正想煽他一巴掌,大哥大又响了,这次响的次数多,一下接一下。我舒了一口气,妈的,五子这小子又他妈开玩笑!按开电话
;“喂”了一声。五子在那边气喘吁吁地说:“杰哥不见了!这里到处都是警察你在那里别动,我马上回去!”天顺好象听见了电话里在说什么,忽地站了起来:“出事儿了?”我按下了他:“没事儿,”我怕他一冲动把枪拿出来,坐在他身边轻声说,“一会儿他俩就回来。”“我就说嘛,杰哥是干什么的?比狐狸还狡猾呢。”天顺又开始唱上了,“天上布满星”“天顺,”我推推他的胳膊,“你们‘黑’孙朝阳那天,你跟强子照没照面?”“我想想”天顺停止唱歌,搓着头皮想了一阵,“没有吧?很快,我拿了钱就跑。”“常青和广元在后边?”“是啊,我听到枪响的时候已经跑到楼道里了,光看见常青打了强子一枪,然后就架着广元跑了,”天顺咽了一口唾沫,仿佛沉浸在那天的激烈场面之中,“广元可真是条汉子,满身是血还拿着枪要往后打,被常青直接扛了起来”我打断他:“你确定强子他们没看清楚你吗?”天顺嘬了一下嘴巴:“应该没有。你想想,我们拿到钱的时候,强子他们根本还没过来,我跑了,常青锁车门的时候,强子他们才冲过来的,那时候我已经离得老远了。”既然这样,孙朝阳应该不知道天顺也参与了那天的事情,这就好办了。目前广元死了,大牙他们不知下落,警察找不着常青,只要小杰还没被抓,暂时就没什么大毛病。听五子的口气,小杰已经跑了,那就没有问题。我继续想,目前已经跟孙朝阳闹翻了,我也就没有什么顾忌了,孙朝阳没有那个胆量敢去警察那里说因为他贩毒被我玩了“黑吃黑”,他所能干的也就是想方设法从我这里把他的钱再拿回去,操,我还得给你呀。你现在已经像只没头苍蝇一样了,我怕你个屁。我决定回去以后,让天顺去码头,那一块就交给天顺了,然后我倒出时间继续扩展势力。听胡四说,郊区的小公共很混乱,有几个乌合之众在那里耍赖皮,乘客只要不上他们的车,他们就拿棍子打人,搅得别的业主怨声载道,这正是一个机会。让胡四先借给我一辆车,我让老七带几个人去把他们打跑了,占据郊区的小公共市场,以后再慢慢发展,老七干这个应该没有什么问题,物尽其用嘛,再说,不懂的事情可以请教胡四。估计五子应该回来了,我让天顺坐着别动,自己去了大观园的门口。刚站下,五子就急火火地跑了过来:“远哥,快走,去我那里。”我让他别慌,直接问:“你没见着小杰?”五子说:“他开枪了,打伤了一个警察,人跑了,警察正在设卡堵他”我不让他说了,转身去把天顺叫了过来。“五子,就你自己回来的?杰哥呢?”天顺像只出洞的老鼠,四处踅摸。“出事儿啦,”五子踢了他的屁股一脚,“因为逛窑子让警察抓了,在局子连你也供出来了,等着受吧。”“****,”天顺恼了,“杰哥不是那样的人,说,他怎么了?”“没事儿,”五子摸了天顺的脸一把,“跟警察来了个警匪大战,正‘练’着呢。”天顺还想罗嗦,我一把将他拽了个趔趄:“走你妈的吧。”五子用我的大哥大打了一个电话,一会儿来了一位朋友,五子跟他耳语了几句,那朋友把车放下走了。五子上车调了一个头,招呼我说:“远哥,上车,我拉你去个好地方。”我站在车下问:“兄弟,听我一句,我来了济南不想让太多的人知道。”五子拉开了车门:“我知道,去我店里,我刚开了一家歌厅,没外人。”在车上,天顺不住地问五子,小杰发生了什么,五子跟他打哈哈,乱说一通。我没有心思听他们斗嘴,把脑袋歪到车窗上,漫无目的地看外面。济南的街道可真整齐啊,路全是平的,不像我们那里,不是上坡就是下坡。街上的人也多,很悠闲的样子,不像我们那里,街上的行人无一例外的行色匆匆。初春的风还带有一丝寒气,透过车窗的缝隙钻进来,在我的鼻子底下游来游去,让我感觉像是流了不少鼻涕,我不禁想起了金高他妈火化那天的情景。那天我也流了不少搀着泪水的鼻涕,因为小杰不哭,我就把鼻涕给他抹在了脸上小杰现在会不会哭呢?他一定孤单极了,一个人像一只落单的鸟儿,一阵风都可以把他吹向某个不知名的所在。他应该不会哭,是啊,他哭什么呢?他的心里满是仇恨,仇恨会让他变得心硬如铁,心硬如铁的人没有眼泪。他妈的,你也太“独”了吧狼啊。我想让五子停车,我要找个没人的地方大声骂小杰两句,你他妈的为什么不跟我联系?你这样让我没着没落的,安的什么心?就算是你怕连累我,可你大小也应该告诉我,你都干了些什么呀!我的胸口闷得厉害,有那么一刻,我甚至恶毒地想,你他妈死了拉倒,死了我就没有心事了。心里这样想,可是我的眼睛在发烫,感觉要流泪了。下车的时候,五子指着一个霓虹闪烁的门头说:“怎么样?这是兄弟我的。”我没看清楚这是什么,眼前一片模糊,迈着机械的步伐进了里面。五子大呼小叫地嚷嚷几个坐在前厅的小弟过来拜见远方来的大哥,我连头都没抬。进了一间灯光暧昧的屋子,我一把关了咿呀作响的电视机,颓然坐到了一个角落。五子站在门口让一个服务生上啤酒,我摆了摆手:“我不喝酒,戒了。”五子不同意,一脚踢关了门:“操啊,不喝酒那叫山东人?喝,不喝我捏着鼻子灌你。”我想对他说我的肝受了伤,一想太掉价,就笑了笑:“
;呵呵,先说事儿,后喝酒。”“那就先说,”五子丢给我一盒烟,“我去了历城,下车以后我找了个小孩,让他去小杰那个房子看看小杰在没在那里,小孩很快就回来了,他说,那个房子周围全是警察。我懵了,连辛苦费都忘了给他,直接跑进了村子。我看见整个村子全是警察,有人在说,刚才这里发生了枪战,一个人把警察打伤了,抢了一辆摩托车跑了。我问一个老头,到底是怎么回事儿?老头说,一开始是两个警察在村里找人,接着就听见枪响,一个大个子提着一杆猎枪跑上了街头,抢了一辆摩托车就一溜烟地往南边跑了。后来就来了不少警察,把村子都围起来了。我问老头,人抓住了没有?老头说,抓什么抓?围上村子的时候,人家大个子都跑了将近一个钟头了。我有数了,就回来了就这样。”“警察死了没有?”我的心一直在揪着,小杰,你也太没有数了。“没死,听说那一枪是打在腿上的,老头说,那个大个子像个军人,枪法准着呢,专打腿。”“操,军人个**,劳改犯。”天顺嘿嘿了两声,“猛啊老杰,我就不敢打警察。”“你他妈就敢打我”五子自嘲地笑了,“下手跟他妈杀猪似的,一会儿我就报仇。”我想了想,抬头对五子说:“兄弟,我不能在这里呆了,我得回去。”五子哼了一声:“我还以为你是条好汉呢,这就吓着了?小杰没事儿,那是个幽灵,谁也抓不到他。”我知道暂时小杰逃脱了,可是我真的坐不住:“五子,谢谢你,我确实得走,家里很多事情。”五子按下了刚站起来的我:“别走啊,你走了我怎么跟涛哥解释?”我无奈地摇了摇头:“***的,你这个快嘴,告诉涛哥我来了?”五子憨笑道:“我不是跟你说了嘛,涛哥想跟你联手做买卖,他一会儿就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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