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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货铺的门开着,木门槛被踩得光滑,泰安琼的小小的身影在门槛处稍一停顿,脑袋探进去望了望,见没人注意,便灵活地钻了进去。
店内的光线比屋外暗些,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着岩石和陶罐土腥味的气息,土坯墙粗糙的纹理贴着他的掌心,让他莫名觉得安心——这触感像极了艾尔华偶尔带他去的江边岩石,有着熟悉的厚重感。
女店主正背对着门口,弯腰整理货架底层的陶罐——那些是装盐巴和酱油的粗陶罐,昨天刚从镇上运回来,还没摆整齐。
她的腰不太好,弯了一会儿就觉得酸痛,围裙的下摆扫过地面,带起细小的灰尘,丝毫没察觉身后墙壁上的异动。
泰安琼的注意力却被垂直的土坯墙吸引了,这墙比家里的高多了。
他从没在这么高的平面上移动过,指尖扣住墙缝时,能感觉到泥土的阻力,脚掌蹬着墙面凸起的泥块,身体像被吸附住一样,缓缓向上“游走”。
这是卡拉克族蜘蛛基
;因的本能,他不需要思考,身体就知道该如何发力。半米多的高度,对他来说像爬楼梯一样轻松,小小的身体贴在墙上,只发出细微的泥土摩擦声,像一只藏在阴影里的小蜘蛛,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就在这时,女店主直起身,揉了揉酸痛的腰,她想转身拿放在桌上的水碗,下意识地回头一瞥。
当她目光扫过墙面的瞬间,她的瞳孔骤然收缩,嘴里的“水”字还没说出口,就变成了凄厉的尖叫:
“啊——鬼啊——!!!”这声尖叫像一把尖刀,刺破了午后的宁静,在[布拉可吉村]的上空回荡。
林阿婆手里的粗瓷奶碗“哐当”一声脱手,摔在泥地上碎成了好几片,奶白色的羊奶溅得满地都是,有的还溅到了她的蓝布裙摆上,留下大片湿痕。
她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手指着墙上那个贴附的小小身影,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连连后退,后背重重撞在了身后的矮凳上,矮凳“哗啦”翻倒,凳腿砸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店铺门口,闻声赶来的村民恰好目睹了这骇人的一幕:
墙上的泰安琼还保持着贴墙的姿势,小脑袋歪着,似乎不明白为什么林阿婆要尖叫;
地上的碎碗片闪着光,羊奶在地上漫延;
林阿婆的脸白得像纸……
接着更多村民被尖叫吸引,从晒谷场、从自家院子里涌过来,挤在杂货铺的门口和窗口,踮着脚探头探脑地往里看。
窃窃私语像涨潮的江水,瞬间淹没了整个店铺门口:
“我的天,这娃怎么能贴在墙上?”
“太邪门了,跟蜘蛛爬墙一模一样!”
“会不会是被山里的精怪附了身?难怪之前总有人说他是怪物!”
人群中,一个颧骨通红的女人突然往前挤了挤,她的眼神里透着异样的亢奋,像是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她指着窗棂后的泰安琼,尖声嚷道:“什么精怪!他就是怪物!是吸人精血的蜘蛛精转世!你看他那爪子,跟蜘蛛腿一样!”她挥舞着手臂,还在喊着,声音尖利得像刮过铁皮:
“留着他就是祸害!说不定哪天就会咬死人!快把他赶走!”
她的话像一颗火星,落在干燥的柴草上,瞬间点燃了村民们心底的恐慌,议论声变得越发嘈杂,有人开始捡起地上的小石子,对着窗户比划,眼看就要砸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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