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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还未侍寝,殿下可要臣即刻侍寝?”
殿内静得能听见灯花爆裂的微响。
无微看着跪在地上的人。
他微仰着头,神色诚恳,清俊无俦的脸上找不出一丝破绽。
若非空气中还弥漫着浓烈的麝香味,他这副端方雅正的模样,倒像是在庙里请菩萨。
她忽地笑了。
“裴长苏,”无微支起下颌,指尖把玩着垂在胸前的一缕湿。
“你没闻到这殿里的味道吗?还是说,裴大人的癖好异于常人?喜欢吃些……”无微故意把话尾留得惹人遐想。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裴长苏的声音依旧温润,甚至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安抚,“殿下是千乘之躯,无论赐下什么,于臣而言,都是无上之喜。”
说罢,他缓缓站起身。
常服随着他的动作垂落,不起一丝褶皱,他径直走到一旁的铜盆前。
水已经冷了。
他提起矮几上的紫砂壶,将半壶热茶全数兑了进去,随后将一块干净的白帕浸入水中。
拧干。
水声在寂静的殿内格外清晰。
无微冷眼端睨着他的一举一动,胃里的翻江倒海愈强烈。
她宁愿裴长苏像刚才的贺辜臣那样疯,像个粗鄙的野兽一样撕咬来与她对抗,而不是像现在这般,将一肚子阴暗的算计,暗藏在无瑕人皮之下。
裴长苏拿着温热的帕子走回贵妃榻前。
没有逾矩地上榻,他单膝跪在榻沿,一只手万分规矩地托起无微的脚踝。
无微下意识地往回缩了一下,被他的手牢牢握住。
“夜深了,臣伺候殿下净身。”
“我早净过了。”
裴长苏乜了她一眼,像是不认同。
随即低头,视线垂在无微雪白的脚背上。温热的锦帕贴上肌肤,顺着小腿的轮廓,一点一点往上擦拭。
他的动作仿佛在擦拭一件名贵的瓷器。可是那力道里,分明透着不容拒绝。
每擦过一处残留着青紫指痕的地方,那锦帕便会微微停顿,随后被他不轻不重地碾磨过去,直到将那块肌肤擦得泛起不自然的红。
“裴长苏,你还是一如既往的让我恶心。”
无微冷冷地吐出几个字。
裴长苏擦拭的动作没有停。锦帕缓缓向上,停在了大腿内侧。那里还沾着贺辜臣留下的浑浊,尚未完全干涸。
他的呼吸终于有了一丝微不可察的错乱,手背上的青筋如虬结的树根般凸起。
翻过锦帕,他换了一面干净的,将那些刺眼的污浊一点一点地擦拭干净,动作依然是无可挑剔的平稳。
“殿下厌恶臣,臣心里清楚。”
裴长苏松开手,将弄脏的帕子丢进一旁的铜盆中。浑浊在水面上散开,他慢条斯理地拿过干帕子,擦净自己的手指。
他抬起头迎上无微冰冷的视线,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甚至透着几分纵容。
“但臣是殿下的正君。这府里,来来去去的狗再多,能替殿下收拾残局的,只有臣罢了。”
他将无微散落在肩头的外袍拢紧,指尖状似无意地拂过她颈侧,微凉的触感,像毒蛇吐出的信子,激得无微颈侧的肌肤起了一层细栗。
“殿下许是累了,跟臣回寝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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