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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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第1页）

邱焰站在原地傻乐，这份相互在意，相互奔赴的感情，就是他曾经期待过的爱情。没想过他们两个大男人谈恋爱能这么黏糊，挡都挡不住。距离谭曜下课还有十多分钟，邱焰用剩余不多的理智做出决定，按耐住想要给谭曜发消息的冲动，打算先去学校周边的商业街逛一圈，打发时间。南舟大学长期被人们评为全国十大风景秀美的校园，有很多游客都会慕名而来，因此南舟大学不仅是一所学术殿堂，更是南舟市著名的旅游景点，学校周边的几条商业街都很有南舟当地特色，可能因为临近校园，又具有很浓的文艺气息。因着今晚下雨的原因，商业街上没有太多的人，以文艺著称的街道安静下来更能让人感受到它的独特魅力。电闪雷鸣的前奏过后，暴雨在缠绵的秋季也变得温文尔雅起来，细如牛毛，洒落在青石板上，在灯光的映照下，仿佛是给地面刷了一层松油，光滑又轻盈。周围的摊贩都身着汉服，站在古色古香街道上，没有叫卖声，只安静等待客人上前。撑着伞行走在这里，让人有种恍惚感，仿佛时空错乱般。邱焰觉得自己一个俗人在这里都有种灵魂升华的感觉，短暂地忘记了现实，这里便是人们追求的诗与远方。一路悠然，看时间差不多，邱焰打算回去接谭曜，却被临近街角位置的一个花摊吸引了视线，直直看过去。两个精神矍铄，气质不凡的老爷爷站在花摊前，高一点的老人正帮矮一些的老爷爷穿外套，从外貌能看出来稍矮一些的老人应该是外国人，外国老爷爷由着另一个爷爷穿衣服，眼里带笑地看着对方，说着什么。高一点的老人面色严肃，在听到什么后也露出了笑容，又帮外国爷爷整理了一下衣领，护住脖颈。穿好后两人又都笑看着对方，周遭寂静，仿佛他们的眼里只有彼此，再也看不到其他，更不会注意到他这个不礼貌的家伙。秋风萧瑟，吹落一地树叶，哗啦哗啦在地上游走。风吹雨斜，打在高一点老人的肩膀上，外国老爷爷用手抹去高一点老人身上的雨水，又拉着人移到伞的中间位置。高一点的老人垂眸，从摊上拿起纸巾，细细擦去外国老爷爷手指上的雨水，捧着那双手，放在唇边哈气。又在外国老爷爷耳边说了些什么，外国老爷爷点头答应。邱焰猜大概是要回去的话，因为他看到两个老人开始收拾东西，高一点的老人阻止了外国老爷爷亲自动手，将他拉到一旁站着，又细心给对方戴上手套。鬼使神差的，邱焰迈步走到了小摊前面，两个老人背对着他，没有发现他的存在。邱焰僵硬地站在摊前，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走过来，就在他预备悄无声息地离开。外国老人却注意到了他，对视间，邱焰看到老人眼里闪过惊讶，又很快平静下来，用流利的中文道：“小帅哥，想要什么花？”邱焰大脑懵着，看着老人涨红了脸，“我，我，就，……”邱焰也不明白自己是怎么回事，说不出完整的一句话。就在他还结巴道不出原委时，猝不及防地对上一双冷漠审视的眼神。是正在收拾花束的老人转了过来，手下意识护着外国老爷爷。看到这样的眼神，邱焰心里怂了一瞬，直接闭嘴。“你想干什么？”老人语速很慢透着探究，表情严肃。邱焰惊讶于老人的变化，仿佛他前面窥见的温柔形象是幻觉一般。迫于老人过强的气场，邱焰结巴道：“我想，想，买花。”摊上的花束盆栽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只剩下几盆。“已经收摊了，就这几盆？有想要的就拿走，没有你就去其他摊前看看。”邱焰当然能听出来老人在赶客，刚想说离开，就看见外国老爷爷拍了一下严肃老人的胳膊，眉头也皱了起来，看上去极不赞同严肃老人的做法。“我的花摊，你竟然想赶走我今晚的第一个客人。”外国老爷爷对着严肃老人道。邱焰看刚才对着他冷若冰霜的老人面上有几分无奈，欲言又止。“帅哥，不用理他，我才是老板，你想要什么花？”看着外国老爷爷表达友好的笑容，邱焰脸烧的慌，他明明看到两个老人在收拾东西却还是走了过来，现在又被老爷爷热情招待，邱焰内心产生歉意，不能再麻烦老爷爷，快速在面前仅剩的几盆花上扫了一眼。注意到一个花盆里只有一株长出了绿叶的幼苗。“这盆也出售吗？”邱焰看到外国老爷爷和严肃老人在听到他的问句后都愣了一下，互相对视一眼。外国老人眼里带了笑，先一步回道：“这盆是售卖的，但需要客人自己养护长大。”邱焰看着那盆只有几片稚嫩叶子的花，自语道：“养花？”他没养花的经验，不觉得自己能养活这盆花。看到青年纠结，外国老爷爷又道：“等将来你可以把自己的一片心意送给你的爱人，这是传奇玫瑰是象征爱情的花，也是我最喜欢的花。”老爷爷说完，笑着回头去看严肃老人，两人的视线触碰到，邱焰发现严肃老人眼角的皱纹加深，也在笑。邱焰看着两个老人的互动，更确定了自己的猜测，面前两个老人的关系就是他和谭曜的关系。外国老爷爷又一次回头，和邱焰的目光对上，看懂了邱焰眼里的意思。外国老爷爷笑着牵起旁边老人的手，介绍道：“我们是恋人。”“抱歉。”答案得到验证，邱焰更羞愧了，仓促低头，他不知道自己刚才的视线到底多直白，才会让老人察觉到他的想法。“这没什么。”外国老爷爷笑道。风越刮越大，严肃老人不耐道：“花到底要不要？我们要收摊了。”“要，就要这盆需要亲自养活的。”“好，我给你打包。”眼看外国老爷爷要自己动手打包，被严肃老人拦住了，他动作迅速，快速装好，递给了邱焰。“多少钱？”严肃老人没说话，接着收拾其他花，外国老爷爷看着邱焰。“这盆不要钱，这盆是祝福，希望你和你的恋人一生幸福。”邱焰掏出手机已经准备付款了，没想到会是这样，茫然地抬头看着老爷爷。“我卖了很多年花，这盆花都不收费，但买的人很少，可能好几年才有一个，现在生活节奏快了，已经很少有年轻人愿意亲自养活一盆花了。”邱焰看着怀里的花，又抬头看向老爷爷，明明是第一次见的陌生人，可邱焰就是忍不住想要坦白自己。“我会好好养大这盆花，然后，送给我男朋友。”面前的外国老爷爷脸上没有惊讶，依旧微笑着道：“恋爱要慢慢谈，慢慢了解其中味，祝你们幸福。”另一个埋头收拾的老人已经将所有花收拾好，看着外国老爷爷温声道：“回去吧，花我让秘书找人送回家。”外国老爷爷点头，和邱焰说了再见，邱焰也招手说再见。以为旁边的严肃老人不会搭理自己，对方却猝不及防地塞给他一个小册子。邱焰发懵地看着手里的册子，昏暗环境里看不清字迹，就在他想要拿到眼前一探究竟的时刻，对面的老人开口解惑。“是养花守则。”“哦，”从刚见面，邱焰就能感觉到对面的老人不喜欢自己，现在老人的这一动作，是邱焰没想到的，僵硬道：“谢谢。”“刚才你在路边，我就注意到你了，我以为……，”老人的话戛然而止，看着邱焰的目光欲言又止，道：“这条路不好走，有太多有色眼镜，我为自己刚才语气和你道歉，最后祝你们幸福。”意料之外的祝福，邱焰听懂了也看懂了，比起他和谭曜，面前两位老人当年要面临的困难只会更大。内心的感慨颇多，邱焰将属于自己的感悟收起来，只真诚道：“谢谢爷爷，我也祝福你们永远幸福。”老人点头，牵起旁边的人离开。邱焰目送着他们，看到走了几步的外国老爷爷重新回头和他招了招手，邱焰也迅速招手回应。秋雨绵绵，雨幕中紧紧依靠在一起远去的两位老人，邱焰仿佛隔着时空看到了未来的他和谭曜。时间从此刻飞速前进到了未来，他们变成两个老了也会牵着手一起走的老头，到那时候谭曜应该会和这个严肃爷爷一般，依旧气势不凡，身上是岁月沉淀下来的迷人气质。他们会拥有这样的未来，邱焰无比确信，捏紧了手里的养花守则。心里最后一丝残留的顾虑也消失不见，以前他总是不敢去畅想和谭曜的未来，因为现实里没有见过这样例子所以故事的走向总是悲观，即便他暗示自己好多次，可无事于补，所以他也就强迫自己不去想了，走一步看一步，可有些东西你越抗拒它们就会更加肆无忌惮地生长，可现在一切清晰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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