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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他以前是见过俞弃生的。
那一张张看不清脸的模糊片段,那个坐在煤矿场大门边上的卫生院阿姨,在木板凳上,等着一个个小黑孩子排好队,蹦哒着伸出手,探出脸,给她检查有没有乖乖洗漱。
直到轮到他。
阿姨的脸糊着马赛克,似乎要对他说什么,说完后,她便搬上板凳起身离开了。
这个程玦梦到了无数次的片段,似乎在这一刻,抹去了它脸上覆着的所有尘埃,清晰地,再次在程玦面前放映了一遍。
他看见,那一个个孩子过去后,只剩下他后,阿姨脸顿时严肃起来。
“小朗,去跟爸爸妈妈说,带哥哥出来玩好不好?”
面前高了他半个身的成年人,用冰一般严厉的表情,配上轻柔的声音,明朗握着拳头,后退了两步,彻底让阿姨泄了气。
她搬上板凳,头也不回地回了家。
可是那个时候,她一个刚工作的小姑娘,拼尽全力,也只给那孩子挣来了几天喘息,父母被派出所教育后,打着担保,回去把那孩子的手臂踢得青紫。
她居然想通过一个小小孩,把那孩子求出来。
那件事后不久,小姑娘就搬离了煤矿场,明朗靠着路灯,看着那扇窗子,只知道灯再也不会从里面照出来了。
程玦拍了拍俞弃生的背,在他嘴唇上轻轻吻了一下,没有用力,没有深入,怕俞弃生喘不上来气,捂着嘴哮喘发作。
病号却没有这个自觉,那柔软的两瓣渐渐远离,他便赶忙把整个凑了上去,嘴猛地贴在程玦的唇上,野兽般啃了上去,把程玦的嘴唇咬出了血。
“你怎么跟来的?”程玦给他裹了裹围巾,裹住了他的嘴,细小的红色绒毛进了他嘴里。
“都说了,别这么叫我,”俞弃生一把拉下围巾。
程玦啃着俞弃生的脖子,把他拽就到一旁的公厕里,不断地舔舐着他的耳垂。他的手从俞弃生的脖子抚过,像是揉着团面,不断地搓、不断地捻,一路从颈侧揉上,捏着他的脸。
“怎么,不想叫?”俞弃生毫不示弱,膝盖不断在程玦腿间摩擦,“你不会想在这儿来一发吧?”
程玦什么话也听不进去,他扯开那条碍事的围巾,力道大得要把俞弃生的肩膀捏碎,然后吸干他的骨髓,彻底地与他合二为一。
这疯子在他身上撒野,却只是掐一掐、亲一亲,并未过火。俞弃生笑他没出息,一口气在肺里没上来,捂着嘴干咳。
“不叫小叔。”
俞弃生放下手,喘了口气笑道:“那你说叫什么?”
那人眼睛里的红消下去点,手上的力道也轻了些,仿佛难得得回归了正常,看向俞弃生脖子上,被自己掐出的青紫,咬出的血痕。
程玦的手顺着那些痕迹摸下,喉间如同含了口血,凑上俞弃生的耳朵,挤出两个字。
“哥哥。”
二人买了最近的车票,回到出租屋时,俞弃生终于撑不住,倒在了床上,剩下的一点力收紧手,攥着程玦的衣领,让他跟着自己倒下,压在身上。
程玦正赶紧给他换了衣服,把人用被子裹起来。
这屋子没有暖炉,没有空调,唯一的半扇窗子朝北,半点光照不到,屋里最暖和的,大概也只有程玦这个人了。
这暖炉尽职尽责地进了被子,把那块病恹恹的冰块护着。
“你当年送我出去之后,我爸妈到底对你怎么了?”俞弃生转过身,问道。
“没事。”
“不可能的,”俞弃生伸腿去勾程玦的腿根,“说实话。我等了你这么久,难道还要骗我不成?”
“我……”程玦往下一捞,握住了那只不安生的腿,在他冰冷的脚踝上捏了捏,松手道,“当时他们把我打了一顿……期间的事我记不太清,好像被关在一个地方,迷迷糊糊烧了好几天。”
“后来呢?”俞弃生双腿蜷起。
“我不记得了,”程玦努力回想着,“我一直以为,那个打我的、把我卖了的,是我的亲生父母……我记忆好像有点乱。”
“小时候受了刺激,就有可能这样……你不是还把我给忘了吗?”俞弃生的手按了按程玦的手臂,故作生气地轻轻咬了一口。
刺激……真要能算得上是刺激的东西,大概只有那一天了,俞弃生整张脸、整个身子,全都是血,如死鱼般瞪大了眼睛,任潮水拍打在他身下。
“小时候的事,只有一些模糊的片段,没有你,”程玦吻了吻俞弃生的发顶,“现在也只有一点点,我不知道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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