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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游轮中吧,女士们,这场闹剧很快就会落幕了。”他说。在克莱因·盖文找上门之前,他们从来都没想过黄金赌场里面的亡灵是可以离开的。他们从玛茜的套房开始找起,康斯坦丁沿着魔力波动的残留一路找到顶层的五号套房,并发现了一座只允许晚上进入的黄金旋梯。凯勒斯破开其它八所套房的大门,果不其然,每一间房间里都存在着这样一条通道,而每一座旋梯通往的赌场,既相同,又不同。拥有智慧,可以交谈,力量强大且心思诡谲的亡灵,赌场中共有十个,海妖死去后,就剩下了九个。祂们分别来自幽灵海心掀起的十场灾难,如果海洋魅影号最终也难逃一场覆灭,想必它下一次现世时,赌场就会多出第十一座黄金旋梯。“你觉得我们两个谁能成为第十一个boss?”凯勒斯调笑地问。说出这话时,他们正在与一对双子亡灵玩真心话大冒险,这是第二座旋梯里的boss,也是少见的双人游戏,他们一个负责真心话,一个负责大冒险——这实在没办法称作为一场赌局了,但是哪怕是诅咒,也做不到找出上百个会出现在赌场里的游戏,这让许多门后的房间不得不变得梦幻了起来。理所应当的,最强大的那个保留理智与记忆,困缚于诅咒的囚笼中。康斯坦丁语气不咸不淡:“当然是你,因为我想不出我会沦落至此的原因。”“好吧,世界上最伟大的法师之一。”凯勒斯撇撇嘴,明白他的意思。凯勒斯摸了摸自己的眼角,发誓早晚会拥有自己的魔法,就算游戏刷新机制不给力,他也还有地狱之火,这份来自[康斯坦丁]本人以死亡献祭而来的礼物。有的时候他不太能理解时间线的运作机制,因为当时光倒退,用来交换礼物的天秤另一侧上,本该放进去的筹码回归了原主,那礼物也应当不复存在才对。但是那簇黑色的火焰依旧寄宿进了他的眼底,偶尔,在他闭上眼时,那里会发烫。凯勒斯不知道这是某种他未曾了解的交易原理,还是地狱之主选择漠视这一场算不上平等的交换,任凭这朵火焰从他指间溜走。反正康斯坦丁欠地狱的已经太多了,多到大部分恶魔都厌倦了追在他屁股后面要他还账。反正康斯坦丁总能得到他想要的。坐在国际象棋的棋盘两侧时,凯勒斯忽然想,那么自己身上,有没有什么是他梦寐以求想要得到的呢?五号套房黄金旋梯通向的赌场boss,是一个很特殊的恶灵,她不会自己上阵与赌客们交锋,而是会让他们自相残杀。铺满地面的巨大棋盘是黑白两色的战场,高大的玉化棋子是枕戈待旦的兵马,刺眼的灯光下,银碟子分作两面,熠熠生辉。【赢得棋局,你可以获得输家所拥有的任何一样东西】财富,感情,力量。他们隔着近百米的战场遥遥相望,随时准备着开始一场不见血的屠杀。才怪。事实上,在游戏开始前他们便默契地识破了这场谎言,他们追寻失踪的女孩们来到这里,当然不可能视其为一场简单的游戏。这一次的玩家实际上有四个人,最后的输家不仅会失去筹码,面前的王棋也会连同内部的可怜人一起被撞个粉碎。我们需要一场平局,他们从彼此的眼里都看出了这个意思。得救后的玛茜哭着说她没办法打出平局,不是因为她的水平低于恶灵,而是每到棋局在僵持阶段超过三回合后,棋子们便会像是巫师棋那样拥有自己的思想,开始在规则中横冲直撞,毫不在意执棋者的指令。但最开始横亘在路上的难题并不是这个,而是凯勒斯那可怜的下棋水平。凯勒斯只在假期去哈利家玩的时候被拽着和他下过几局,但他真得对这种烧脑游戏不擅长,唯一支撑他把规则都记住的动力是它看起来的确很酷。事后凯勒斯下单了一套纯手工打造的玉质棋子棋盘,用玻璃罩封住后扔进书房里当做摆件。所以,游戏开始后,康斯坦丁需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自己的水平拉回幼儿园的等级,否则黑王中的苏珊·盖文很可能会在半小时里达成(被)七杀。当之后苏珊对着凯勒斯的那张脸发呆时,康斯坦丁不由得在心底可怜了一番这位小姐在感情方面的运气。不是看上了心怀不轨的骗子,就是被大脑空空的花瓶勾走芳心。“嘿,我听到了!”刚刚送走两个女孩的凯勒斯不满地瞪了他一眼,康斯坦丁朝他摊手,装出满脸无辜:“我可什么都没说。”凯勒斯从不承认自己有读心术,毕竟这个能力除了在杰森身上外从来没发挥过正经作用,最长有一年的时间都没有过动静,所以他对康斯坦丁心知肚明的装傻毫无办法,一个人踢着脚下的棋子碎块发泄。但他很快就把在自己哄好了。不管前缀形容词,花瓶也不错,凯勒斯喜滋滋地对着光可鉴人的玉化地砖照镜子。花瓶也不是相当就能当的,不是么?海上迷雾(20)出口半滴澄澈的透明液体缓缓于空中凝聚,康斯坦丁松开手,任由手中的蓝水晶碎片在力量的吸引下重组成泪滴状的容器,浅蓝色从外向内将液滴包裹,外壳上蛛网般的裂痕也奇迹般消退。这颗蓝水晶在拍卖会场展出时是嵌在一个银质框架中的,尖端处链接着长链,可以挂在脖子上。但是当时在后台收集碎片的两人没一个想到这一茬,所以现在只能把携带着可怕诅咒的蓝水晶直接放在兜里。“我们现在去找那个银框吧,这样真的不会丢吗?”凯勒斯表示很担心。他有一件里侧款式特殊的冲锋衣,凯勒斯以为那是一个隐藏式内侧口袋,一直往里扔东西,直到有一天把手伸进里面,然后震惊地直接伸了出去。以三根中性笔和碎掉的手机屏幕为代价,凯勒斯吃了个教训,以后从不轻易信任任何一个看起来能装东西的地方。“丢不了,别把我和你相提并论,魔法师是世界上最需要严谨的职业。”康斯坦丁举起幽灵海心放在眼前,此时他正站在一扇宽阔明亮的落地窗前,这片永无尽头的海域也拥有与现实世界无异的太阳,金色的暖光穿透湛蓝,坠进他眼底,仿佛点亮了一片永远深黯的海面。第六天和第九天的时候,他们再次选择了晴朗的海面。反正当时的线索完全不足以推测出正确的出路,那阳光明媚的日子总比暴雨狂风要好。人类需要太阳来驱散头顶的阴云,他们依靠汲取那份干燥的温暖抚平心底的不安,太阳永远是希望的代名词,在长久的黑暗中,永远有人甚至不惜融化也要触摸烈日。凯勒斯也很喜欢金色,最开始这只是出于对天之索和太阳石的爱屋及乌,在他更年少一些的时候,永不出错,永远经典的黑色才是他素来的第一选择。杀手,特工,雇佣兵;神秘,冷酷,与力量,那时候他憧憬着这些代名词所代表的一切,况且,黑色的颜料也可以覆盖画布上的一切,把所有真实尽数掩盖,示人以伪装是一种自我保护,但不论出于什么原因,在时光的流淌下,凯勒斯已经习惯喜欢黑色的一切了。当然,现在要加上金色,象征力量的一切色彩,都是凯勒斯的心之所向。他走到康斯坦丁身后,前倾着身子盯着那枚璀璨的蓝水晶:“只拿这个交差,你的雇主不会发现吧?”一切发生之前,没有人看出幽灵海心其实只是容器,就是因为它中间的微小空缺刚好被一滴液体严丝合缝填满,魔力让它通过了各种机器的检测,肉眼更不可能发觉,因为它们看上去毫无色差,浑然一体。但是现在,仔细观察这枚水晶,就能发现它的中心部位出现了分厘的误差。康斯坦丁微微偏头,朝凯勒斯挑挑眉,看起来心情不错:“如果你很关心这件事,等到诅咒完全破除,另外半滴幽灵海心我也能想办法放进去。”“倒也没有那么关心。”凯勒斯神色一变,毫不犹豫地回道:“你那一半够交差了,如果对方真的只是个收藏家,那么十座黄金旋梯顶的恶灵就是诅咒最危险的部分,很适合作为收集品。”而如果对方希望得到幽灵海心另有目的,那只有恶灵那一半的诅咒,至少可以让阴谋诡计直白地暴露在阳光下,被可能路过的超英们顺手当业绩刷掉。没了领域规则的加成,祂们算不上太强大的敌人。“另一半是我的,体力活也是活!没人能让我打白工!”凯勒斯龇牙咧嘴地勾住康斯坦丁的脖子一边疯狂摇晃一边试图锁喉,康斯坦丁随口逗了句小孩没想到把自己坑了进去,腿一软向后栽倒的时候第一想法是这小子知道他自己有多重吗?挂着的幸运降低debuff本是用来刷任务次数的,却在此时忽然发力,凯勒斯脚一滑,拽着康斯坦丁一起摔在地上,脱手的蓝水晶猝不及防再度吻上日光,凯勒斯吓了一跳,用此生最快的速度调出天之索接住水晶,差一点他们就要重刷一遍十大boss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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