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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他将玉佩托于掌心,声音清朗而温和:“诸位好汉,不过求财,何须动刀动枪,伤了和气?在下是宫中司药,侥幸得了几件赏赐。这块玉佩,成色尚可,换百金有余。今日便赠予诸位,权当结个善缘。还请行个方便,放我们过去,如何?”
&esp;&esp;他这是在赌——赌这群人虽是亡命之徒,也识得这麒麟玉佩的分量,或知晓背后牵连之重,不至轻举妄动。
&esp;&esp;匪首的目光果然被玉佩勾住,眼中闪过毫不掩饰的贪婪。可他身旁那个瘦高如竹的黑衣人却凑近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esp;&esp;不过瞬息,匪首眼中的贪婪便褪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淬了毒般的杀意,他的鬼头刀往地上一顿:“少跟老子玩这套!什么破玉,爷不稀罕!老子今天要的,是你这条命!”
&esp;&esp;宋瑜微周身的血仿佛瞬间凉透了。
&esp;&esp;他们不是为财而来,更不在乎身份权势——他们要的,从头到尾,就是他本人。
&esp;&esp;匪首话音乍落,猛地将扛在肩上的鬼头刀拽在手里,刀身拖地划出刺耳的“吱呀”声,带起一串火星。他脚下猛地发力,身形如箭般扑向车辕上的宋瑜微,蒙着黑布的头微微低下,露出的眼睛里杀意翻涌:“拿命来!”
&esp;&esp;刀锋裹挟着劲风劈来,离宋瑜微不过数尺之遥。
&esp;&esp;“君侍当心!”林颂暴喝一声,纵马横刀挡在宋瑜微身前,“铛”的一声脆响,两刀相交迸出的火花溅在他铁甲上,震得他手臂发麻。
&esp;&esp;周围的黑衣人见状,立刻挥刀扑向护卫的禁军。利刃砍在铁甲上的闷响、兵器碰撞的锐鸣、马匹受惊的嘶鸣瞬间交织成一片,林间的空气里陡然弥漫开血腥味。
&esp;&esp;混乱中,林颂左臂格开迎面劈来的弯刀,右手长刀顺势反撩,逼退身侧两人。趁这瞬息的空档,他飞快地将指尖凑到唇边,猛地吹出一声呼哨——先是极其短促的一声锐鸣,紧接着拖出一长两短的尾音,像极了寒鸦掠林时的啼叫,尖锐又独特。
&esp;&esp;哨声刺破刀剑交击的铿锵、人马嘶喊的嘈杂,像一道无形的箭,穿透林间厚重的寂静,直直地往远方飞去。
&esp;&esp;围杀的黑衣人动作明显一顿,那瘦高个猛地转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虽蒙着面,却能感觉到他周身陡然绷紧的戾气。
&esp;&esp;林颂趁机回刀护在胸前,血顺着他的额角往下淌,模糊了视线,却依旧死死盯着匪首:“援兵已至,尔等还不束手就擒!”
&esp;&esp;匪首像是被这话彻底激怒,闷哼一声,手中鬼头刀骤然加速,带着血腥的锐啸劈来。林颂横刀硬挡,“铛”的一声巨响震得他虎口崩裂,鲜血瞬间染红刀柄,整个人被震得后退半步,却仍是死死钉在宋瑜微身前,像一道不肯弯折的铁壁。
&esp;&esp;就在这胶着之际,数道破空声骤然响起——
&esp;&esp;“咻——咻咻!”
&esp;&esp;道路两旁的密林高处,数道黑影如同凭空出现的鬼魅,足尖在枝桠上轻轻一点,便带着凌厉的风声悄无声息地跃下,落地时连落叶都未曾惊起半分。他们手中短刃泛着幽冷的光,甫一现身便直扑围杀的黑衣人,动作快得只留下道道残影。
&esp;&esp;战局的逆转,只在瞬息之间。
&esp;&esp;那七八名戴着恶鬼面具的黑衣人甫一加入,便如同一把淬了冰的利刃,瞬间剖开了混战的僵局。他们的动作称不上打斗,更像一场精准到毫厘的“清扫”——手中短刃泛着幽蓝的冷光,每一次挥出都带着死寂的风声,总能精准地划过匪徒的咽喉,留下一道细细的血线;腰间的链枷偶尔甩出,铁环相撞的轻响里,必然缠着某名匪徒的手脚,紧接着猛地一绞,骨骼碎裂的闷响便在林间清晰回荡,带着令人胆寒的脆响。
&esp;&esp;方才还嗷嗷叫着扑杀的匪徒,在这群“恶鬼”面前竟脆弱得像纸糊的一般。有的刚扬起刀,喉咙已被划开,瞪大的眼睛里还凝固着悍勇;有的被链枷缠住脚踝,只来得及发出半声惨叫,便随着骨骼碎裂声软倒在地。不过三招,便如割麦般纷纷倒下,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esp;&esp;战斗以一种近乎屠杀的方式,在短短数十息内便宣告结束,只余下满地的尸身和汩汩流淌的鲜血。
&esp;&esp;宋瑜微何曾见过这般狠戾的杀伐?纵使平日再冷静自持,此刻被浓重的血腥气裹住,只觉眼前阵阵发黑,脚步虚浮得几乎要站不稳。他下意识扶住车辕,冰凉的触感才令他勉强稳住些许心神。
&esp;&esp;一名戴着恶鬼面具的黑衣人走过林颂身边,对着他肩头的伤口微微颔首,随即快步来到宋瑜微跟前单膝跪地,低声道:“属下救驾来迟,让君侍受惊了。”
&esp;&esp;这声音清冽如石,听着该是个二十许的青年。宋瑜微望着对方制作精良的面具,再想起方才那鬼神般的身手,心中已有了数,却还是压低声音问道:“敢问诸位是……”
&esp;&esp;那人低头,毕恭毕敬地答道:“属下隶属‘玄甲卫’,奉陛下密令,暗中护佑君侍周全。”
&esp;&esp;“起来吧。”宋瑜微心中一颤,思绪如涌,定了定神,声音里已听不出波澜,“可还留有活口?”
&esp;&esp;“匪首已拿下,余下二十一人,尽数清剿。”玄甲卫头领声音平稳得像淬了冰,字字利落,“此地不宜久留,请贤君即刻上路。”
&esp;&esp;说罢,他起身抬手,做了个极简洁的手势。其余玄甲卫立刻行动起来,动作快得如同鬼魅。他们两人一组俯身,肩头一沉便将地上的尸体扛起,无论匪徒还是己方牺牲的侍卫,都被稳稳托在肩上。他们足尖点地时悄无声息,转眼便退入密林深处,连衣袂扫过草木的轻响都被风声吞没,不过片刻,原地便只剩满地暗红的血渍,仿佛方才那场厮杀只是一场幻觉。
&esp;&esp;林颂捂着仍在渗血的手臂,望着那些消失在树影里的身影,眼中满是震撼。
&esp;&esp;宋瑜微迈步走到林颂身边,目光落在他身上深浅交错的刀口上,眉头瞬间蹙成了川字。尤其是那只握刀的手,虎口处的伤口深可见骨,血珠正不断往外涌。
&esp;&esp;他没半分犹豫,抬手便从自己素锦袍的内衬上撕下一条干净布料,那料子细密柔软,原是贴身护着内襟里的证物,此刻却被他捏在手里,俯身亲自为林颂包扎。
&esp;&esp;“君侍……属下、属下不敢当!”林颂又惊又急,眼眶微微发热,待要后退,却被宋瑜微按住了手腕。
&esp;&esp;“别动。”宋瑜微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度。他指尖沉稳,一圈圈将布料缠紧,打结时特意留了几分余地,既不会勒得太痛,又能止住血。直到确认伤口被妥善裹好,他才直起身,拍了拍林颂的肩,转身重新登上了马车。
&esp;&esp;马车再次启程。
&esp;&esp;马车行了约莫一刻钟,前方地势渐渐抬高,透过稀疏的树影,已能远远望见官道上那支如长龙般的主车队——方才许是因前方遇袭受阻,此刻正缓缓挪动起来,车尾的旌旗在风里轻轻摇曳。
&esp;&esp;林颂在车外翻身下马,躬身行了一礼,声音压得极低:“君侍,属下等人身上带血,恐惊扰了仪仗,不便近前。前方已是坦途,您只需顺着官道跟上便可。属下需回宫,向主上复命。”
&esp;&esp;“好。”宋瑜微在车内应了一声,“路上万事小心。”
&esp;&esp;“属下遵命。”林颂再行一礼,随即翻身上马,打了个手势。其余几名护卫迅速跟上,一行人马调转马头,沿着另一条隐蔽的岔路疾驰而去,很快便消失在密林尽头,只留下马蹄踏过枯叶的余响,转瞬被风声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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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作者有话说:小皇帝快出来了……我也挺想他的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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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60、
&esp;&esp;马车沿着官道缓缓前行,车轮碾过平整的路面,发出沉稳的“轧轧”声,像是在为这场暗劫画上句点。宋瑜微撩开车帘一角,远处那支如长龙般的主车队已逐渐清晰,旌旗在风里舒展,他眼底翻涌的波澜也随之慢慢敛去。
&esp;&esp;总算,不辱使命。
&esp;&esp;指尖的微颤这时才显露出痕迹,他低头一看,才发觉掌心早已沁出薄汗。空气中仿佛还萦绕着挥之不去的血腥气,呛得他胸口阵阵发闷。他默默握紧腰间的碧玺雕龙佩,那玉石的温润顺着指腹蔓延开来,伴着几次深长的呼吸,心神才渐渐平复。
&esp;&esp;袖袋里,雍王所赠的麒麟玉佩沉甸甸的。想起方才那幕,宋瑜微不由眉心微蹙——那帮恶徒究竟是什么来路?认不出雍王的贴身信物倒情有可原,可那枚流光溢彩的玉佩,明眼人一看便知是价值连城的稀罕物,他们竟视若无睹。不求财,只索命。
&esp;&esp;是谁在背后指使?
&esp;&esp;难道……已有人察觉到他与陛下的密谋,要抢先下手除掉他?
&esp;&esp;这念头刚冒出来,宋瑜微便觉背脊窜起一层寒意,薄汗瞬间浸湿了里衣。他望着车队前方那片被阳光照亮的天幕,思绪不由自主地飞向了皇城深处——陛下那边,是否也暗藏着不为人知的凶险?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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