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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还不待宋瑜微开口接话,了凡忽然“呀”了一声,抬手猛拍了下自己锃亮的脑瓜,脸上满是的懊恼,随即又笑着补充::“瞧小僧这记性!差点把要紧话漏了!大师还特意嘱咐我,说贤君既有心向佛、求解迷津,咱们承天寺可是有百来年的光景了,殿宇、禅院、甚至后山的竹林石径,都藏着些禅意。贤君既在此处静修,不妨得空时四处走走看看,不必总拘在院中抄经,说不定哪处景致、哪片草木,就能让贤君撞上佛缘,解了心头困惑呢!”
&esp;&esp;宋瑜微闻言,对着了凡温和颔首,轻轻摩挲着腕间的佛珠,语气诚恳:“多谢小师傅特意跑这一趟,还将方丈的话一一传告。这份心意,本君记下了。”
&esp;&esp;了凡躬身行了一礼,临走前还不忘回头叮嘱:“贤君若想四处走,遇上不认得的路,只管问寺里的师兄们!”
&esp;&esp;宋瑜微笑着应下,目送他身影消失在院门外,才收回目光。范公在旁低声道:“君侍,方丈这话,分明是有意让您去探查些什么。”
&esp;&esp;“嗯,”宋瑜微点头,眼底闪过一丝清明,“且看看这承天寺里,到底藏着多少‘佛缘’。
&esp;&esp;待到夕阳西斜,漫天霞光将承天寺的琉璃瓦染成暖金色,宋瑜微便让范公在院中候着,只带着那串佛珠,独自出了客院。
&esp;&esp;他似随意漫步,实则专挑那些岔路多、看着少有人迹的地方去。
&esp;&esp;脚下的路渐渐从规整的青石板,变成了铺着碎石的小径,两旁的景致也从开阔的庭院,变成了茂密的树林。林间的风带着凉意,吹得树叶沙沙作响,偶尔能听见几声归鸟的啼叫。他走着走着,不知不觉竟绕到了寺西角的一片禅院外——这里的院门紧闭,墙头上爬满了藤蔓,门上的匾额蒙着薄尘,看着像是许久不曾待客的旧院。
&esp;&esp;他正想上前看看匾额上的字,冷不丁从两侧的树后走出两个身着灰布短打的青壮年僧人。两人身材高大,面容肃穆,双手按在腰间的木棍上,目光锐利地盯着他,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施主请留步!此处乃本寺静修之地,不对外开放,还请施主即刻离开!”
&esp;&esp;宋瑜微脚步一顿,目光在两人紧绷的神情与院门上扫过,稍作沉吟后,才缓缓开口,语气平和却带着几分身份自带的沉稳:“在下宋瑜微,乃当今陛下的贤君,因太后之命在此寺静修。方才闲来无事四处走走,无意间走到此处,并非有意叨扰。”
&esp;&esp;话音落时,那两个僧人脸上的警惕明显松了几分,他们自是知晓天家亲眷的名号,此刻见宋瑜微衣着雅致、举止谦和,不似作假,当即对视一眼,双手合十躬身行了一礼,语气也恭敬了许多:“原来是贤君大人,方才多有冒犯,还望贤君海涵。”
&esp;&esp;宋瑜微微微颔首,目光仍落在那扇紧闭的院门上,温声问道:“既是静修之地,本君自然不愿叨扰。只是瞧这院落似有年岁,不知内里住的是寺中哪位高僧,或是有何特殊讲究?”
&esp;&esp;两人闻言,脸上却露出几分为难,其中一人拱手道:“回贤君的话,此处确是本寺重地,关乎寺中历代传承的一些器物典籍,具体情形小僧二人也不甚清楚,只奉命在此看守,不得让外人入内。并非小僧有意怠慢殿下,实在是寺规森严,还望殿□□谅。”说罢,两人虽仍拦在院门前,姿态却放得更低,显然是既不敢违逆寺规,又怕得罪了宋瑜微。
&esp;&esp;宋瑜微见二人神色坚决,语气里满是按规行事的谨慎,便知再追问也难有结果。他没有再勉强,只微微颔首,唇边勾起一抹平和的笑意,声音温和:“无妨,是本君唐突了,扰了二位值守,还望莫怪。”
&esp;&esp;说罢,他对着二人略一颔首示意,便转身沿着来时的碎石小径缓步离开。走了几步,还不忘回头朝着那扇紧闭的院门望了一眼——暮色渐浓,藤蔓在墙面上投下交错的阴影,那处的寂静与周遭禅院的晚钟声格格不入,反倒更添了几分隐秘。
&esp;&esp;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他的眉头不自觉地蹙着,满腹心事都沉在了眼底。
&esp;&esp;直到踏进客院的门槛,他才稍稍收敛思绪,可抬眼望去,院中空荡荡的,不见范公的身影。往日里范公总会守在院中等他回来,今日却格外安静。
&esp;&esp;宋瑜微心里莫名一紧,先前的思索被担忧取代。他快步走到屋中查看,里间的床铺叠得整整齐齐,桌上的经书也收得妥当,不像是出了什么急事。他又在院中寻了一圈,依旧不见人。
&esp;&esp;暮色越来越重,院外的天色渐渐沉成了墨蓝,远处晚课的钟声早已停了,只有零星的僧舍透出微光。宋瑜微按捺住心底的不安,索性走到院门口,借着廊下挂着的灯笼光,静静站在门边等候。
&esp;&esp;晚风带着山间的寒气吹过来,他裹了裹外袍,目光时不时望向通往前院的小径,强自压下心头渐渐翻涌的忐忑。
&esp;&esp;在门口站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宋瑜微只觉得双手都被晚风浸得发冷,终于看见远处小径上晃来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范公。他连忙迎上前,刚要开口,便闻到范公身上飘来一股淡淡的酒气,混着些寺院特有的檀香,显得有些突兀。
&esp;&esp;范公也看见了他,不由地吃了一惊:“君侍怎么在这站着?仔细着凉了!”
&esp;&esp;“你去哪了?”宋瑜微大步上前扶住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我回来看你不在,还以为出了什么事。”
&esp;&esp;“没事没事,老奴能出什么事!”范公摆了摆手,压低声音,凑近了些,眼底还带着点酒后的亮意,神秘兮兮地笑道,“老奴是瞧着天色晚了,想着前几日跟杂役院的刘和尚聊得投缘,就拿了些酒去找他喝了两杯——那和尚嘴严实,不沾点酒,哪肯吐实话。”
&esp;&esp;宋瑜微闻言挑眉,眼底多了几分笑意:“哦?这承天寺里规矩森严,你哪来的酒?”
&esp;&esp;“嗨,君侍你是不晓得,”范公眉目一弯,笑出了几分狡黠,“这陪着娘娘们斋戒啊,可是苦差事。宫里人嘴馋,哪能真耐得住性子?通常啊,大伙儿都会偷偷从宫里带些酒食来,老奴想着说不定日后能用得上,就找他们用银钱换了一坛酒,这不还真用上了。”
&esp;&esp;“不愧是范公。”宋瑜微忍不住笑出声来,两人一道往屋内走去,“思虑如此周全,有您老在身边,是瑜微之福。”
&esp;&esp;范公被夸得脸都红了,连忙摆了摆手,凑近了些,眼底还带着点酒后的亮意,压低了声音道:“君侍啊,这酒可没白送!老奴还真打听着个了不得的消息!您猜怎么着?雍王妃压根就没跟太后的仪仗回宫!老奴听刘和尚说,前日太后起驾后,雍王妃只道身子不适,要在寺里多养几日,好修身静心,方丈已经让人把东跨院的静室收拾出来,供她暂住了——这事寺里没几个人知道,都瞒着外头呢!”
&esp;&esp;
&esp;&esp;69、
&esp;&esp;当夜,宋瑜微对着烛火寻思了半宿,将范公打探来的消息与前日撞见的西角旧院反复琢磨——雍王妃借故滞留,偏巧寺中又有禁地值守,二者若说无关,实在太过巧合。
&esp;&esp;方丈送来的那串佛珠,沉水香的气味在夜里更加清晰,那位高僧究竟是要向他传递什么消息呢?悟明大师该是能够亲见天颜的,若觉察有异,为何不直接禀明陛下,反倒要绕这么大的圈子,用石斛斋饭、一串佛珠、几句隐晦的话来提点自己?
&esp;&esp;难不成是寺中局势已被牵制,连方丈都不敢明着行事?或是这背后牵扯甚广,稍有不慎便会打草惊蛇?无数念头在他脑海里翻涌,指尖轻轻转着佛珠,心里渐渐有了主意。
&esp;&esp;天刚蒙蒙亮,院外还飘着些山间的薄雾,宋瑜微便起了身,简单洗漱过后,跟范公说了声,便独自一人出了院子,向着东跨院的方向走去。
&esp;&esp;这个时辰,正是寺里杂役送早食、打水的光景,最容易撞见人。
&esp;&esp;他沿着小径慢慢走,刻意放轻了脚步。晨雾还没散,将两旁的树木笼得朦朦胧胧,只听见远处传来几声梆子响。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隐约出现东跨院的院门,朱红色的门扉紧闭,院墙外守着两个小太监,瞧着是雍王妃带来的人。
&esp;&esp;宋瑜微放缓脚步,没有惊动那两人,又向前去,不多时,就见不远处的石板路上,两个杂役僧各提着食盒、挑着水桶,正朝着东跨院的方向走。两人脚步轻快,食盒上还冒着淡淡的热气,显然是送去早膳和日用的水。
&esp;&esp;他眼睫微垂,压下眼底的思绪,待两人走过身旁时,才故作随意地停下脚步,朝着他们温和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好奇:“两位师傅请留步,本君瞧你们这食盒与水桶沉甸甸的,不知是往哪处送的?这承天寺中莫非还有别的贵客?”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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