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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你们是什么人!”裴元寿惊怒交加。
&esp;&esp;黑衣人不说话,只是迅速控制了祠堂内外。族老们吓得纷纷起身,有的想跑,却被黑衣人拦住。
&esp;&esp;裴颂声慢慢踱步到裴元寿面前。
&esp;&esp;“大伯,你以为我今晚来,是来听你们训话的?”他歪了歪头,笑容灿烂,“我是来收账的。”
&esp;&esp;“你……你竟敢带外人闯入祠堂!这是大不敬!”一位族老颤声道。
&esp;&esp;“祠堂?”裴颂声环顾四周,“这地方,我从小就不喜欢。阴森,压抑,满是腐朽的味道。这里供着的牌位,有几个是真正为裴家、为族人着想的?不过是一群自私自利的老鬼,死了还要压着活人。”
&esp;&esp;他走到供桌前,看着上面层层叠叠的牌位。
&esp;&esp;“我爹的牌位在哪里?”他问。
&esp;&esp;没人回答。
&esp;&esp;裴颂声自己找。他从最下层开始,一个个看过去,看了许久,终于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找到了那个小小的、蒙尘的牌位。
&esp;&esp;裴明远,他父亲的名字。
&esp;&esp;“看。”他轻轻拿起那个牌位,吹了吹上面的灰,“我爹死了二十年,牌位被放在这种地方。而那些活着时蝇营狗苟、死了还要作威作福的老鬼,牌位却摆在最显眼的位置。”
&esp;&esp;他转身,看向裴元寿:“大伯,你说,这祠堂,这规矩,这家族,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esp;&esp;裴元寿脸色惨白:“你……你想干什么?”
&esp;&esp;“我想干什么?”裴颂声笑了,“我想做你们一直想对我做的事,清理门户。”
&esp;&esp;他从怀里掏出几张纸,随手扔在供桌上。
&esp;&esp;“这些年,裴家大房侵吞族产,私挪公账,贿赂官员,逼死人命……桩桩件件,我都记着呢。”他慢条斯理地说,“还有各位叔公、伯父,你们干的那些好事,需要我一件件念出来吗?”
&esp;&esp;族老们面如死灰。
&esp;&esp;“你哪来的这些?”一位族老颤声问。
&esp;&esp;“我哪来的?”裴颂声挑眉,“这得多谢你们啊。你们越是想控制我,越是不让我插手族中事务,我就越有时间、有精力,去查这些事,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esp;&esp;他重新摇起扇子,在祠堂里踱步。
&esp;&esp;“本来呢,我没想这么早就摊牌。”他说,“你们继续做你们的春秋大梦,我继续过我的逍遥日子,井水不犯河水。可你们非要逼我,非要动阿言,非要跟永墉那些人搅在一起,非要……提起我爹。”
&esp;&esp;他停下脚步,看着裴元寿。
&esp;&esp;“大伯,你知道我最讨厌什么吗?”
&esp;&esp;裴元寿嘴唇哆嗦,说不出话。
&esp;&esp;“我最讨厌。”裴颂声一字一顿,“有人拿我爹说事。”
&esp;&esp;祠堂里死一般寂静。
&esp;&esp;族老们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他们一直看不起的、离经叛道的裴颂声,已经不再是那个可以随意拿捏的晚辈了。
&esp;&esp;“敬声……”一位年迈的族老试图缓和气氛,“都是一家人,何必闹到这个地步?有什么话,好好说。”
&esp;&esp;“一家人?”裴颂声打断他,“二叔公,当年我爹死的时候,你说过这句话吗?我娘病重的时候,你说过这句话吗?阿言被逼着休妻的时候,你说过这句话吗?”
&esp;&esp;他摇头:“没有,你们只会说,为了家族,为了大局,牺牲小我。”
&esp;&esp;“所以今天——”他笑了,“我也为了家族,为了大局,牺牲你们。”
&esp;&esp;话音刚落,黑衣人们动了。
&esp;&esp;不是杀人,而是将一份份文书,摆在了每个族老面前。
&esp;&esp;“这是什么?”裴元寿拿起自己面前那份,只看了一眼,就眼前发黑。
&esp;&esp;那是他这些年所有罪证的汇总,条理清晰,证据确凿,每一桩,都足以让他身败名裂,甚至掉脑袋。
&esp;&esp;“签字。”裴颂声说,“签了这些认罪书,交出你们手中所有的产业、地契、账册,然后滚出泸州,永远别再回来。”
&esp;&esp;“你……你妄想!”一位族老嘶声道,“我们是裴家的长辈,你岂能如此!”
&esp;&esp;“长辈?”裴颂声嗤笑,“在我这儿,只有活人和死人,没有长辈和晚辈。”
&esp;&esp;他打了个响指。
&esp;&esp;黑衣人从门外拖进来几个人,都是这些族老的儿孙、心腹,此刻被捆得结结实实,嘴里塞着布,惊恐地看着祠堂里的景象。
&esp;&esp;“不签也行。”裴颂声轻描淡写,“那你们,还有他们,就一起上路。黄泉路上,也算有个伴。”
&esp;&esp;族老们彻底崩溃了。
&esp;&esp;有人瘫坐在椅子上,有人老泪纵横,有人还想硬撑,但看到自家儿孙被刀架在脖子上,最终还是颤抖着手,拿起了笔。
&esp;&esp;裴元寿是最后一个。
&esp;&esp;他死死盯着裴颂声,眼神怨毒:“你会遭报应的。”
&esp;&esp;裴颂声笑了:“我爹娘惨死的时候,报应在哪儿?阿言差点被你们逼死的时候,报应在哪儿?这祠堂里供着的这些老鬼,活着时干了多少缺德事,他们遭报应了吗?”
&esp;&esp;他俯身,凑近裴元寿:“大伯,这世上没有报应,只有因果。你们种下的因,今天该结果了。”
&esp;&esp;裴元寿最终也签了字。
&esp;&esp;所有文书收齐,裴颂声仔细翻看了一遍,满意地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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