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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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84章 不配（第2页）

它早已数不清自己究竟尝试了多少次。

那是一个庞大到无法计量的数字，比无垠沙漠之中每一粒细碎沙砾还要繁多，比浩瀚天穹之中每一颗闪烁星辰还要庞杂。

岁月失去了刻度，轮回模糊了界限，它孤身漂泊在无尽位面之间，看着无数文明诞生、兴盛、腐烂、崩塌，而每一次崩塌的根源，永远是生灵自身的劣根。

它曾经是诸天最坚韧的存在。万古孤寂不改初心，万域冷眼不失悲悯，哪怕被生灵背叛、被世界驱逐、被天道打压，它依旧愿意在下一个世界，伸出温柔的手。

作为曾经的救世主，它的意志远世间任何生灵，寻常存在一次绝望便会沉沦，十次失败便会癫狂，而它熬过了成千上万次的破灭。

可这世间，从来没有永恒之物。

鲜花会凋零，星辰会陨落，山海会崩塌，执念会消磨。漫长到恐怖的岁月如同无形的磨盘，一点点碾碎它残存的善意，一寸寸侵蚀它最后的温柔。

没有撕心裂肺的崩溃，没有歇斯底里的癫狂，只有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麻木，将它仅剩的情绪彻底风干。

虚空之中，它停止了漂泊的脚步。透明的躯体安静悬浮，空洞的眼眸没有焦距，漠然地俯瞰下方流转的万千位面。

无数破碎的记忆在本源之中翻涌，那是它万古以来所有的救赎过往。

它看见魔法小镇血染尘埃，民众怪罪救赎者引来灾祸，看见皇朝盛世暴乱四起，百姓亲手推翻护佑自己的帝君，看见废土人类自相残杀，在绝境之中依旧不肯放下猜忌与自私。

所有画面交织重叠，最终汇聚成一句冰冷刺骨的结论。

它终于彻底明白。

人类，是没有救的。

或者更直白一点，人类本身，就没有任何意义。

众生引以为傲的荣誉，不过是践踏同类换来的虚名。

世人追逐向往的成就，不过是建立在他人痛苦之上的堆砌。

所有文明的进步，永远伴随着伤害，所有族群的繁衍，永远裹挟着厮杀。

人类永远在两件事上天赋异禀。

伤害他人，折磨自己。

贪婪是本性，虚伪是皮囊，自私是根基，嫉妒是养分。

众生是卑劣的聚合体，是阴暗的孕育物，是这苍茫诸天之中，最丑陋、最自私、最无可救药的种族。

他们不配被怜悯，不配被守护，不配得到那一份纯粹干净、毫无杂质的善意。

从始至终，不是它的救赎方式有错。

而是众生，本就不配救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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