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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有毒。
灵儿瞳孔骤缩:“王妃中箭!”
萧羽笙身形疾掠,转瞬已至敌阵之中。刀势狠绝,不作防守,只攻不退,第一刀直削对方喉骨,鲜血迸开一线,第二刀横斩,将另一人半肩削落。
黑衣人虽多,皆被他逼得连连退避。府兵上前援战,因人少势弱,只勉强护住车侧。羽笙几乎以一己之力,硬生生冲开巷口。他周身剑光与血光混作一片,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
刀锋回转,连带两名欲上前的刺客倒地,胸口皆被利刃贯穿。巷中转眼血气弥漫。残雪被踏得稀烂,血流在上头蜿蜒成线。
最后那名黑衣人试图后撤,才迈一步,刀锋便已抵上喉结。羽笙手腕一送,刀入寸许,鲜血喷出,在雪上开出一朵冷花。
短短十余息,伏杀尽歼。
羽笙转身,刀尖滴血,他俯身探查,眉色阴沉:“皆是死士,舌下封毒。”
“赶紧回府。”华槿声音从车内传来,仍稳得出奇。但她的左臂疼得仿佛火烧,鲜血顺着手指滴落下来。
灵儿扯下自己的衣裳将她伤口紧紧扎住,催促道:“回府!快!”
羽笙跃上车,车马疾驰,寒风卷起帘角。
王府门前,季直与陶嬷嬷依例候主。谁料远远见那辆马车疾驶而回,车壁上插着几枝断箭,血迹斑驳。
“王妃!”
季直话未完,便见羽笙满身血迹抱着人冲下车,直奔内院。灵儿提裙疾步跟上,脸上也溅着血。
陶嬷嬷当场惊得失声,立刻招人关门。
羽笙一脚踢开主院的门,声音压不住焦急:“清颜!清颜!”
“别声张。”怀中人忽然伸手扯住他的袖子,语声微弱却清晰。
羽笙的声音硬生生噎在喉间。
清颜闻讯奔入,一眼看见榻上华槿左袖血透至腕,顿时变了脸色。她俯身探脉,指尖一触,脸色更沉:“箭上有毒。”
“是什么毒?”羽笙声音低哑。
灵儿这时捧着折下的箭头递上,清颜凑近细看,只见箭镞上覆着一层油亮的淡绿。她脸色当即一变,语声急促:“是九漆热毒,入血则灼,侵经则乱。中者会高热昏迷,气息紊乱,久之伤及五脏,气血俱衰。”
羽笙低吼出声:“可有解法?”
清颜垂眸,神色凝冷:“此毒极烈,我无全解,只可以针药暂缓发作。”说罢已取出针药袋,又转向陶嬷嬷,急声问:“嬷嬷,玄京哪处还能寻得此毒的解药?”
陶嬷嬷忙道:“府中药库或有旧药,要不……唤太医院来?”
“不可。”靠在榻上的华槿气息浅促,却依旧镇定。她抬眼扫过众人,声音虽虚,仍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此事不得外传。杜思礼才下狱,正是有人要趁机在互市上做文章。一旦消息走漏,必有人借机发难。”
羽笙近乎咆哮:“你是疯了吗?还管什么互市!眼下这毒要命,恕轻恕重!”
“越是此刻,越要冷静。”华槿的眼神近乎冷酷,她看向清颜,“冷蚀散与此毒如何作用?”
清颜一怔,随即沉声道:“寒热相搏,气机受阻,恐伤心脉。”
“会死吗?”她问得轻巧。
“若立刻针药压制,尚能护命。但……拖久了,定会重伤根本。”
华槿虚浮一笑:“能拖就行。”
她缓了一口气,吩咐道:“让府里大夫先翻药库,若无药,再去求大皇子相助。切记,万不可惊动太医院。”
她的气息渐重,仍竭力支撑:“车辙与血迹都清理干净,府中严加守卫。除你们几个,不许任何人进出。”转向季直时,她说话已十分吃力:“若我撑不住……你也需替我将送来的账目与互市折子收好。若有人问起,就说我受了风寒,不便露面。”
季直拱手应下,声音已带颤:“属下谨记,王妃莫再伤神。”
陶嬷嬷本以为这位玉国来的王妃该是娇养惯了,见了血怕都得吓软了身子。可眼前人衣袖血透,却仍神情镇定,言语有序地调度众人。那份定力,甚至较征战沙场的王爷都不逊色。
她原本的慌乱此刻都被这份镇定压了下去,心头升起几分敬意,终于也回过神来:“老奴这就去请府上大夫,到药库寻药去!
清颜俯身下针,银针一寸寸没入血络。华槿此刻眼前发黑,还强撑着眼皮。
“灵儿,快!纱布、水……”清颜几乎是喊出来,灵儿跌跌撞撞地跑去取东西。
萧羽笙呆立在床边,手还握着未放的刀,指节泛白缘,不敢相信三年前的事仿佛又在眼前重演。
“还愣着做什么!”清颜厉声喝道,“将王妃扶好,别让她倒下,以免气血上行!”
萧羽笙如梦方醒,迅速上前坐下,让华槿靠在他胸口。
她的身子发烫,沉沉地没有半分力气,他握着她的右手,掌心不由地冒汗、发颤。她仿佛感受到他的恐惧,迷朦间竟还低声宽慰道:“没事的,羽笙……不会死的。”
他将她搂紧,生怕她消失似的,下颌抵在她的额发上,眼眶一热,泪水滑落,滴在她苍白的鬓边。
他哑声低喃:“是我该死……”
清颜行针入要,华槿眉心微蹙,唇间溢出断续的闷哼,终究支撑不住,气息一点点散乱,昏了过去。
王府药房内,药香浓重。陶嬷嬷已将府上许大夫寻来,他在府中行医多年,也曾随王爷征战北境,是老成之人。
陶嬷嬷急声将情况道来。许大夫一边翻动药架,一边沉着道:“当年王爷曾在北境染过一类热毒,与此毒极为相似。我当时便随军调制过药方,可压此毒。王妃的症状虽重,但未必无解。”
陶嬷嬷眼中闪过期望:“那药府中可还留着?”
许大夫点了点头,神色凝重:“王爷当年特命留下几味药材,以备不时之需。应当就在此药库之中。”说罢,他快步走向药房深处,掀起满层灰尘,翻遍数架。
半晌,他终于从角落翻找出一只旧木盒。封签早已发黄剥落,上头依稀写着“雪胆”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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