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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盒内的档案材料很厚实。包含船员身份信息、家属询问笔录、海事局调查报告、警方现场勘察记录、证人证言汇编、最终结案报告……
&esp;&esp;一页一页,整整齐齐地排列着。从表面上看,所有材料都完美无缺。
&esp;&esp;调查报告上白纸黑字地写着:
&esp;&esp;“一九八六年十月十二日,远航号货轮自南洋出发,驶向香江。”
&esp;&esp;“航行至公海区域时,因船员内部发生口角冲突,混乱中不慎损坏船只动力系统与导航设备,导致船只失控进水,最终沉没。”
&esp;&esp;“船上八名船员全部遇难,尸体未能打捞。”
&esp;&esp;“经多方核查,确认为意外事故,予以结案。”
&esp;&esp;一切看起来都合乎流程,合乎逻辑,合乎官方说辞。
&esp;&esp;但苏晴是谁?她是重案组里最敏锐的侦查员,对细节有着近乎偏执的敏感。
&esp;&esp;她一页一页地仔细翻阅着,越是深入查看,眉头就皱得越紧。越是仔细研读,内心的寒意就越是凝重。
&esp;&esp;“不对劲。”
&esp;&esp;她突然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esp;&esp;陈强被她突如其来的严肃语气弄得一怔,下意识反问:“苏警官,哪里不对?资料看上去……挺全的啊?”
&esp;&esp;“全?是,表面上什么都有,但假得实在太明显了。”
&esp;&esp;苏晴一把拿起那份厚重的现场勘察报告,指尖精准地戳在几行关键文字上,语速加快。
&esp;&esp;“第一,失事位置描述得极其模糊,只潦草地写了‘公海区域’四个字。既没有经纬度坐标,也没有任何具体海域的名称标记。当年如果没有准确定位,搜救队是怎么找到沉船的?打捞作业又是如何进行的?这根本不符合海事事故报告的基本规范!”
&esp;&esp;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
&esp;&esp;“第二,关于船体损坏程度,只有一句笼统的‘船底破裂、机舱进水’,没有任何详细数据支撑,没有结构损伤分析图,更没有水下拍摄的船体破损特写照片。整份档案里只有三张远景模糊的黑白照片,连是爆炸导致的撕裂,还是碰撞引起的凹陷,都根本无从判断!”
&esp;&esp;“第三,证人证言——这么大的事故,居然只有两份。”
&esp;&esp;苏晴迅速将那薄薄两页证言抽出来,“啪”地一声平铺在桌面上,目光如炬:“你自己看,这两份证词,从时间、地点、到对话内容、甚至目击者的神态描述,几乎完全一致,高度重合。”
&esp;&esp;“这不像是两个独立证人的分别陈述,倒像是……同一个人提前写好稿子,另一个照着抄了一遍,连语气词都没改。”
&esp;&esp;陈强连忙凑近,逐字比对,脸色渐渐发白,额角渗出细汗。
&esp;&esp;真的……一模一样。这已经不是疏忽,简直是赤裸裸的侮辱智商。
&esp;&esp;“这……这也假得太离谱了……”他喃喃道,声音有些发颤。
&esp;&esp;“还有最关键的一点,也是最致命的漏洞。”
&esp;&esp;苏晴的声音彻底冷了下去,她哗啦一声翻到货物清单那一页,指尖重重地点在仅有一行字的描述上。
&esp;&esp;“整份档案,关于船上运载的货物,没有任何详细的盘点记录。没有货物品类、数量、价值的列表,更没有核对货主信息的流程。只写了这么一句——‘普通贸易货物,无贵重物品’。”
&esp;&esp;她猛地抬起头,目光锐利如刀,直射向陈强,一字一句,清晰地接连问道:
&esp;&esp;“一艘满载货物出发的远洋货轮,失事沉没,警方和海事调查部门,竟然不登记货物清单?”
&esp;&esp;“不核对货主?”
&esp;&esp;“不追查货物保险和价值?”
&esp;&esp;“这符合任何一起海上事故的调查流程吗?”
&esp;&esp;“不符合!”陈强脱口而出,后背一阵发凉,“完全不符合!这根本不是疏忽,这是故意跳过关键环节!”
&esp;&esp;“不是跳过,是掩盖。”
&esp;&esp;苏晴语气冰寒,斩钉截铁,“有人不想让任何人知道,那艘船上,到底装了什么不能见光的东西。”
&esp;&esp;“赵德发,当年他是这案子的主办警员。”苏晴用笔将档案上的所有疑点一一狠狠圈出。
&esp;&esp;“这么多漏洞,这么明显,他一个老警察,不可能看不见。唯一的解释就是——他就是举报信里提到的那个内鬼。”
&esp;&esp;收受贿赂,伪造证据,包庇真凶的内鬼。
&esp;&esp;与此同时,在另一间办公室,陆振霆那边的调查,也有了决定性的结果。
&esp;&esp;他独自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前摊开着一叠厚厚的个人档案和资金流水记录。窗外夜色渐浓,台灯的光线勾勒出他极其阴沉的侧脸。
&esp;&esp;李建军站在一旁,双手不自觉地紧握成拳,指节泛白,眼神里交织着紧张和一种即将破土而出的急切。
&esp;&esp;“赵德发,五十八岁,香江本地人,一九七一年入职,从业十几年一直是个普通警员,没有任何亮眼表现,也从未获得过大晋升。”
&esp;&esp;陆振霆沉声念着档案上的信息,声音低沉而充满压迫感。
&esp;&esp;“一九八六年十月,他负责远航号沉船案。同年十二月,也就是案件草草结案后仅仅两个月,他就以‘患有严重心脏病、身体无法再胜任警务工作’为由,申请了提前退休。”
&esp;&esp;“退休之后呢?他就消失了?”李建军急切地追问,声音有些沙哑。
&esp;&esp;“消失?不,是逍遥去了。”
&esp;&esp;陆振霆冷笑一声,指尖重重地点在一份来自加拿大的房产证明文件上,眼神锐利如鹰。
&esp;&esp;“档案显示,五年前,他通过投资移民渠道,成功移居加拿大温哥华。并在温哥华郊区的一个知名富人区,全款购入了一套占地不小的独栋别墅,价值不菲。”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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