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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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2章 益州的应对（第1页）

赵韪站在武将前列，他面容精悍，眼神锐利，此刻脸色铁青，胸膛微微起伏，似乎在压抑着极大的怒火。

但他的怒火，与刘璋的惊恐和其他人的震惊不同，里面掺杂了更多被打断计划的恼恨与对局势的清醒认知。

他比刘璋更早得到江关失守的详细情报，甚至知道更多——襄阳军器械之精良、士卒之训练有素、进攻之果决凌厉、情报之准确，绝非益州承平已久的兵马可比。

他心中那个“取刘璋而代之”的计划，因为襄阳军的迅猛入侵，陡然变得复杂而危险。他恨！恨刘璋的无能，更恨陈珩的手伸得太快、太狠！

王累勉强定了定神，出列道“主公！江关虽失，然巴郡尚有险可守。当务之急，是派援军，增防江州。”

“同时……是否可遣使往许都，向朝廷……向曹司空求援？陈珩无诏擅动刀兵，攻伐州郡，此乃叛逆！朝廷理应下诏谴责，甚至兵讨伐！”

从事郑度闻言，却苦笑摇头“子敕兄，此议恐难行通。曹操与袁绍对峙于官渡，已是焦头烂额，自身尚且难保，焉有余力西顾？即便有心，其兵又如何能飞越汉中、荆州来救？远水难解近渴啊！”

求援之路似乎被堵死，堂内一时陷入令人窒息的沉默。如何抵挡兵锋正盛、已破天险的襄阳大军？每个人的心头都沉甸甸的。

就在这时，赵韪深吸一口气，大步出列，他的声音洪亮，带着一股斩钉截铁的力量，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使君！诸位！此刻绝非慌乱之时！”

他走到堂中悬挂的益州舆图前，手指重重点在刚刚标注失守的江关，然后迅西移，点在长江与嘉陵江交汇处的江州城上。

“江关已失，江州便是下一个要害！周瑜水军不日即可兵临江州城下！江州若再有失，则巴郡门户洞开！届时，襄阳军北上可攻广汉、蜀郡，西进可图犍为！我益州腹地，将再无险可守，任由其铁蹄践踏！”

他猛地转身，目光如刀，扫过堂上那些面色变幻的世家家主，最后落在刘璋脸上，声音激昂“当务之急，是立即派兵增援江州！必须将襄阳军挡在江州以东！江州城高池深，只要援军及时抵达，粮草充足，未必不能守住！”

刘璋被赵韪的气势所慑，又觉得他说得在理，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道“赵将军所言极是！当派援军！派援军！只是……成都守军不能全动，州府兵马分散各地，一时间能抽调多少……”

赵韪不等他说完，便转向那些世家家主，抱拳环视，语气沉痛而极具煽动性“诸位家主！韪在此，不光是以益州中郎将的身份，更是以蜀郡赵氏家主的身份，向诸位陈说利害！”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陈珩在荆州、在扬州等地所为，想必诸位早有耳闻！抑制豪强，清查田亩，推行均输，其军纪森严，不容私兵，凡大族部曲，多被收编裁撤！”

“若让此等人占据益州，我等累世家业，数代经营，将荡然无存！今日他敢无诏攻伐州郡，他日刀斧加身，便是我等！”

这番话，像一把冰冷的锥子，刺破了世家大族们最后一丝侥幸心理。陈珩在南方的手段，他们岂能不知？那是真正动摇他们世代特权与根基的威胁，比任何流寇军阀都要可怕！

赵韪见众人脸色剧变，知道火候已到，慷慨道“覆巢之下，焉有完卵？韪不才，愿为益州存续，为先主公基业，尽绵薄之力！我蜀郡赵氏，愿出精锐部曲一千五百人，粮草两千石，即刻往江州助战！”

他开了这个头，如同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早就与赵韪暗通款曲，或本就对刘璋不满、又惧怕陈珩的世家们，立刻纷纷响应。

“我广汉董氏，愿出部曲八百，粮千五百石！”

“蜀郡费氏，愿出部曲一千，驮马百匹！”

“巴郡李氏，愿出钱五百万，购军械助战！”

“健为张氏……”

“……”

一时间，请战声、认捐声此起彼伏。这些盘踞益州多年的地头蛇，为了保住自己的特权和家业，终于被外部的致命威胁强行捏合在一起，爆出惊人的能量。短短时间内，各世家认捐的私兵部曲竟累计近两万人！钱粮军械无数！

刘璋看得目瞪口呆，随即大喜过望，仿佛瞬间从地狱回到了天堂，连声音都洪亮了不少“好！好！好！诸位深明大义，乃益州柱石！有诸位鼎力相助，何愁周瑜不退！”

他立刻下令“从州兵中抽调五千精锐，会同诸位义士部曲，组成援军，火驰援江州！”

董和此时出列补充，他心思缜密“主公，周瑜虽破江关，但其觊觎益州，绝不可能只此一路。北面汉中米贼与陈珩是否有勾连？南中诸郡是否安稳？其他关隘，如白水关、葭萌关、涪城等地，均需加派兵力，严加戒备，防止敌军另出奇兵！”

“对对对！董从事言之有理！”刘璋连连点头，如同抓住了更多救命符，“即刻传令各关隘守将，加倍警惕，没有我的手令，一兵一卒不得调动！再派使者往南中，安抚诸夷，许以钱帛，务必使其不生异心！”

一系列命令匆忙下达，州牧府内外顿时一片忙乱。传令兵飞奔而出，世家的私兵部曲开始向指定地点集结，粮草物资被源源不断地运出库房。

赵韪随着众人走出正堂，望着喧嚣的成都街市和那些匆忙调动的、打着各家旗号的私兵，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他抬头望向东方，目光仿佛穿透重重山峦，看到了顺江而上的襄阳战船。“陈珩……周瑜……”他低声自语，“想来摘益州这颗桃子？没那么容易！我赵韪的东西，谁都别想轻易夺走！”

成都，在江关陷落的冲击波中剧烈震颤着。恐慌与自救的本能，驱使着这片土地上的统治者与既得利益者们，仓促团结起来。

数日后，益州蜀郡新都县，县府廨舍内。

新任新都县令法正法孝直，正伏案处理着寻常政务文书。他面容瘦削，眼神锐利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狂与郁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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