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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我说,陈西迪,我二十一岁的时候认识你,和你在一起。今年我三十一岁了。十年。最开始我们在一起的两年多里,关于你,我什么都不知道,后来你那样离开我,还是在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
&esp;&esp;再后来你回来了,中间隔着七年。我很想和你生气,但是你说,你七年里一直在想我,你有你的苦衷,说你一直在找我,还说你爱我。我听到后就忽然不想生气了。我觉得,陈西迪,只要你肯对我说真话,愿意选择我,让我站在你身边,我就什么都愿意做。
&esp;&esp;于是这十年里,我一次又一次相信你。我想着你只要肯给我解释,我总会原谅你,只要让我知道发生了什么就好,只要你不要把我扔到一边。但是我最后连这个也没得到。
&esp;&esp;所以陈西迪,真的不怪你。我的错。
&esp;&esp;一次次轻信你,是我的错,真的错了。
&esp;&esp;“我后悔了。”我慢慢说,尽力发音清晰,“也许我们停在阿里曲见面的那天最好,我只需要知道你还活着就行了,真就够了,也不至于成了现在这种局面。陈西迪,我们不该第二次再开始,因为现在这一切,都是他妈的重蹈覆辙,因为你一点也没变。”
&esp;&esp;陈西迪幅度很小地摇了摇头,声音也在抖,叫我,张一安。
&esp;&esp;“包括宋捷。”我笑了一下,“是他告诉我你生病了,他告诉我尤加利是精神病院,为什么是他告诉我的?怎么就轮到他告诉我了?怎么只有我他妈一个人一直在状况外!到头了还需要宋捷来告诉我你的情况?陈西迪?你不觉得,你不觉的哪不对吗?我——”
&esp;&esp;话没说话,被咳嗽打断。我捂住嘴,俯身咳着,然后猛冲向卫生间,双手撑着墙,把喉咙里的异物咳出来。带着点血丝。喉咙破了。
&esp;&esp;当时在善茶木也是这样的。
&esp;&esp;留给我还是一样的结局。也许我终究还是要离开高原。我摁下冲水键。
&esp;&esp;陈西迪在我身后,站在卫生间门口。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靠近我,试着扶着我。我扬起头,靠在墙上,瓷砖温度很凉。我说,松开手吧,陈西迪。
&esp;&esp;陈西迪没松开。我看了他一眼,发现陈西迪正在很小幅度地喘息,嘴唇抿着,呼吸紧张。我挣开他,漱口,洗了把脸,本意是想让自己清醒一点,但凉水泼到脸上,意识却越来越昏沉。
&esp;&esp;我撑住洗漱台,笑了笑,说,还有,陈西迪,你真以为你转移话题的技术很高超吗?你真的以为——以为之前很多类似的事,大大小小,你只要随便哄上两句,就可以把我糊弄过去让我不再深究吗?你每一次,之所以能成功,是我他妈在给你台阶下。我不想因为一点小事为难你,但你别真以为是自己很会解决问题。不是你的功劳啊,陈西迪,那是因为我爱你。
&esp;&esp;因为我爱你,所以我当然可以忍受这一切。我没有问题。但是现在——现在,我转过身,靠住洗漱台,看着几成虚影的陈西迪,说。
&esp;&esp;但是现在,陈西迪。
&esp;&esp;我恨死你了。
&esp;&esp;我停顿了一下。眼前的世界在下一秒发生剧变。
&esp;&esp;颠倒,混乱。我不确定。但是地板扑面而来。
&esp;&esp;陈西迪
&esp;&esp;“病人低血糖,饿的。”
&esp;&esp;“低血糖?”
&esp;&esp;我站在走廊里,急诊医生翻了翻病历,抬眼看我。又指指病房,说,他都醒了,自己说的,我们问他上回吃饭什么时候,他想了半天说周六中午,那么高的个子,先不说发烧,到现在饿也该饿晕了。
&esp;&esp;“低血糖会昏迷这么长时间吗?”
&esp;&esp;“加上困的。”医生下了定论,“最开始是昏迷,后来睡着了。他这两天没怎么休息吧。”
&esp;&esp;“其他的呢?在家的时候我看到他,咳了一点血,他肺不太好,之前得过肺水肿——”
&esp;&esp;医生说,肺没事,就是感冒,刚看他喉咙很肿,应该是喉咙出血,上火了,给他吃清淡点,消炎药按时喝,不是什么大事。
&esp;&esp;我慢慢靠回墙上,说,行,谢谢医生。医生摆摆手,离开。我把头发重新扎了一下,抬头看着医院走廊明亮的灯管,看了会,起身扒着病房门口,隔着小窗往里看。
&esp;&esp;双人病房。张一安的床铺在里面,我看的不是很确切,他的帘子被拉起来一半。挨着门口的床铺是个阿婆,摔断了小腿,刚做完手术。我凑近小窗,眯起眼想看看能不能窥到张一安正脸,然后感觉腰被人猛地怼了一下。
&esp;&esp;我回头看,一个大爷,应该是阿婆的老伴。拿拳头怼我腰,脾气蛮不好地问我,你哪个房的?在这儿晃晃悠悠干什么?我说,我就这儿的,里面那个床躺着的是我家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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