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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我说啥啊我说!”孙无仁蹿到阳光里,美甲戳着自己胸口,“我是正常人吗?段小屁儿你回头好好瞅瞅,我他妈是正常人吗?!”
&esp;&esp;段立轩回过头,上下打量他。披头散发,脸上魂儿画。假睫毛掉下来一半,在眼皮上耷拉,像棵蔫巴的捕蝇草。
&esp;&esp;“别跟我讨封啊。我瞅你像他妈活鬼。”
&esp;&esp;“对!我就是活鬼!这些年,我啥话没听过?”孙无仁抬起手,掰着指头数,“大花鞋、二椅子、人妖变态精神病我脸皮厚,我受得住!那山儿呢?人家日子刚熬出头,苦尽甘来了!当个大夫,有头有脸的。”
&esp;&esp;孙无仁走到段立轩跟前,俩手摁住他的肩。脸上浮出一个枯槁的笑:“小屁儿,咱哥俩不说虚的。你跟我,都是刀尖舔过血的。知道咱这钱来得邪乎,不长远。风水轮流转,不可能总在咱门前。你拼命买门脸儿、囤玉石、搂金子,给陈乐乐上那么些保险。不就因为你心里明镜似的,这鸿运总有糟蹋空的一天。”
&esp;&esp;段立轩看着他不说话。憋了半天实在没忍住,还是抬手把他的捕蝇草薅下来。本想扔走,不想这玩意儿黏手。站那儿可劲甩,腕上的佛珠抖得哗啦作响。
&esp;&esp;孙无仁松开他。扶着醉醺醺的头,往后踉跄。
&esp;&esp;“我也一样。”他指着那盏名贵的水晶灯,“就这月上桃花,今儿能让我日进斗金,明儿就能让我负债累累。万一我脚滑了”
&esp;&esp;“你这话说的就不爷,咳,不像那好老娘们儿!”段立轩把那俩捕蝇草粘到窗帘上,转过头来指着他,“你要真有这心,打一开始就不该招惹人家!黏黏糊糊往上贴,把人整出感情了,你开始车轱辘话!”
&esp;&esp;孙无仁委屈地看着他,眼里兜了两泡泪。青衣似的背身甩头,坐回阴影里嘤嘤嘤。
&esp;&esp;段立轩走过去,从后拍了拍他肩膀:“丫儿,你跟他讲。‘咱俩要在一块儿,前头兴许有火坑,你掂量掂量。你要还敢奔我来,真到不行那天,我豁出命去。’你这话都不说,跟我喊破天有鸡毛用。”
&esp;&esp;“我说什么啊我说。你没做过亏心事,当然不怕鬼敲门!你多英雄啊段小屁儿!你浑身坦荡,没一块地方不光亮!我和你不一样。”
&esp;&esp;“啥不一样啊?十七八年了,你还想用那点破事把自己勒死?”
&esp;&esp;“对,我早被勒死了。”孙无仁的声音从黑暗里飘出来,幽幽荡荡,“现在跟你说话的,就是个鬼。”
&esp;&esp;“草,鬼还知道保佑家里头呢。”段立轩一屁股坐回沙发,冷哼着嘟囔,“人家成鬼叫保家仙。你成鬼也没个几把用。”
&esp;&esp;孙无仁正蹲在那头嘤嘤着,听到这话抬起了头。
&esp;&esp;对啊,鬼还知道保佑家里头呢。说到底他为啥这么难受?不就是因为那个吕成礼吗?
&esp;&esp;如果他孙无仁自认配不上郑青山。那吕成礼腆什么b脸往上凑?
&esp;&esp;那是个什么东西?看菩萨烧金,看小鬼烧纸。用得着时搂脖抱腰,用不着时连蹬带咬。哪怕就让他给郑青山舔鞋,都嫌他嘴滂臭。
&esp;&esp;“段小屁儿。”孙无仁搁后头叫他,“脚边的卸妆油递我,我去洗个澡。”
&esp;&esp;段立轩来回找了一圈,也没看到色拉油。随便捡起个玩意递过去。
&esp;&esp;“你彪啊,这粉底液。”
&esp;&esp;“我踏马上哪儿知道去!你那脸色拉油洗不净,拿洁厕灵吧。”段立轩胳膊肘搭着沙发靠背,回过头来看他,“呵,这是想明白了?”
&esp;&esp;“想起个正事儿,”孙无仁拿美甲剋了下嘴角,口红在唇边拉出一条细线,“得去收拾个孽障。”
&esp;&esp;“谁?”
&esp;&esp;“吕成礼。”
&esp;&esp;“嗯,这名儿耳熟啊。他不是”段立轩搓着下巴颏想着,忽然刀眉倒竖,“哎我草!内谁儿子的大舅哥儿?”
&esp;&esp;内谁。这个名字,并不频繁出现在社交媒体上。却镌刻在溪原发展的每一个关键节点上。
&esp;&esp;这时孙无仁弯腰过来捡卸妆油,被段立轩一把薅住大臂:“你让黄皮子迷了?啥人都敢咬!那玩意儿沾着鳞片爪子的关系!”
&esp;&esp;“我管那吊毛沾了几把草。”孙无仁挡开他,在手心压了两泵卸妆油。一边搓脸,一边往洗手间走,“山儿没靠山,心还稀暄。我要不护着点儿,能让人啃得骨头都不剩。”
&esp;&esp;段立轩直勾勾地盯着他,没说话。
&esp;&esp;“你别管。这趟浑水我,噗噗噗!咳!呸!”孙无仁直起身,薅过毛巾擦干净脸,“不拖你下。”说罢推开隔间浴室门,低头咔哒哒地解皮带。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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