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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这话绳一样扯住郑青山的脚踝。随即一股强烈的愤怒涌上心头——
&esp;&esp;小辉不是吕成礼可以对他用的筹码。
&esp;&esp;“他在出差,”他呼呼喘着粗气,声音压得很低,“你和我之间的账,不准把他算进来!”
&esp;&esp;“出差?我昨儿还瞅见他呢。”吕成礼胳膊搭到车门框上,嗤笑了一声。
&esp;&esp;“就搁他那店头卖艺。”
&esp;&esp;
&esp;&esp;天从冰蓝变成深紫,像泼到桌布上的红酒渍。
&esp;&esp;双层的独栋门楼,镶一面五米来长的显示屏。金色的月牙旁边,四个霓虹大字:月上桃花。
&esp;&esp;门童穿着双排扣的长制服,戴桃粉高帽。顺冒顶垂下明黄流苏,像满清的格格。看到吕成礼的车,殷勤地小跑过来:“吕总,老位置给您留着呢。”
&esp;&esp;台阶边上的横杆抬起,里面是专用的立体停车位。刚上转盘,拥来两个浓妆艳抹的女郎。嘴唇红得凄厉,眼尾扫着金粉。好似纸人淋了雨,晕开的两道泪痕。
&esp;&esp;两人先是在车头跳了段舞,而后欢呼着拉开车门。郑青山刚迈出去,右耳边砰的一声响。他吓了一跳,连退好几步。那女郎手里还拿着拉完的礼炮筒,脸上勾着尴尬的假笑:“欢迎光临!”
&esp;&esp;双开的雕花门一拉,音浪混着热气扑面而来。满眼的金碧辉煌,满耳的欢声笑语,满鼻的烟酒脂粉。灯光蛇一样在墙壁上游走,又爬过一张张人脸。
&esp;&esp;女郎簇拥着他俩,一路欢迎到‘老位置’。绗缝紫皮的卡座沙发,像盘着的两条大蟒。
&esp;&esp;桌上两盏杯蜡并排亮着,燃着不动的假火。铁皮冰桶里插着酒瓶,水晶烟灰缸擦得锃亮。
&esp;&esp;吕成礼把夹克脱下来,随意一搭。郑青山坐在距离他最远的对角线,认真地四下打量。
&esp;&esp;一阵浓郁的香水味飘过,隔壁卡座碎出一阵笑。酒杯的叮当磕碰里,有人在讨饶着撒娇:“哎呀哥~~”
&esp;&esp;娇滴滴的声音,拖得老长。郑青山回头望了一眼。可满眼蓝蓝紫紫的,什么也看不见。
&esp;&esp;“头回来?”吕成礼看着他,意味深长地笑了下,“他没带你来过?”
&esp;&esp;郑青山没搭茬,推了下眼镜。
&esp;&esp;孙无仁带他去过不少地方。早市,山里,古镇,牧场,兴岭。但唯独没有带他来过月上桃花——他藏起自己的酒吧,就像是藏起衣下的烧疤。
&esp;&esp;然而郑青山却擅自来了。
&esp;&esp;他不知道吕成礼要做什么,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甚至都不知道该不该来。只是凭着直觉入了场,把自己放在离小辉稍近的地方。
&esp;&esp;吕成礼起身坐到他身边,递过手机给他看:“我给你点杯鸡尾?”
&esp;&esp;郑青山把他的手机往外一推:“我自己点。”
&esp;&esp;酒水还没来,先来了一个男人。西装革履,肥头大嘴。金铭牌印着经理的抬头,名字写着大伟。
&esp;&esp;小步上来,肉眼睛闪烁着谄媚的光亮:“表哥这时间掐得真准,还有二十来分钟开场。”
&esp;&esp;吕成礼瞅都不瞅他,低头从兜里摸烟。刚叼上,大伟从兜里掏出打火机,跪地上给他点了。
&esp;&esp;吕成立呼了口烟,这才抬脸看他:“他还留你搁这?”
&esp;&esp;“也可能是腾不开手,没空处理我这种小喽啰。”
&esp;&esp;“腾不开手?他有这么忙?”
&esp;&esp;大伟往舞台一瞥:“忙啊。等会儿还得上。”说罢凑到吕成礼耳边,低语几句。
&esp;&esp;吕成礼嗤笑起来,伸胳膊要抖烟灰。大伟刚递上烟灰缸,忽然被掸了下肩膀。
&esp;&esp;“你离我远点儿。”吕成礼语气不重,甚至还是笑着的,“身上一股油烟味儿。”
&esp;&esp;大伟连忙往后错了几步,点头哈腰地道:“好嘞,我离远点儿。这么远成不?”
&esp;&esp;吕成礼翘起二郎腿,呼着烟看他:“那我还嫌你长得磕碜,你咋整?”
&esp;&esp;大伟油腻腻地赔着笑,从胸口掏出方巾。抖搂开挡在脸跟前,夹着嗓子说道:“哎妈吕总,您可消消气儿吧~不值当~~”
&esp;&esp;往常吕成礼喝多闹事,孙无仁最常说的就是这一句。
&esp;&esp;果然这话一出,吕成礼开怀大笑。顺手搂住郑青山的肩膀,拿烟头点大伟:“你听他学得像不像?”
&esp;&esp;郑青山拍开他站起身,又坐到沙发的另一边。抽了张纸,抹掉鞋尖上落的烟灰。刚擦完一抬头,正好和一个小姑娘看了个对眼。
&esp;&esp;黑长直公主切,穿一条破糟糟的朋克裙。四目相对的瞬间,愣了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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