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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这个电话不长,但江宁馨心情仿佛略好了一些。看了梁景一眼,倒没再发作:“把他带走。”
&esp;&esp;“……是。”
&esp;&esp;“对了。”江宁馨往前走了两步,忽然又回转身来,很随意似地,“何岸往回走了吗?”
&esp;&esp;“这我倒不清楚。”见江宁馨不接茬,他又试探着道,“需要差人问问吗?”
&esp;&esp;“你是他的人,怎么会不清楚呢?还要问问……你问他的行踪,他要是反问你,你又怎么回答呢?”
&esp;&esp;“众人义社上上下下,都是江总您的人。”
&esp;&esp;“殷勤献得太早就是矫情了,众义社……还有一半姓周呢。”
&esp;&esp;“秋后蚂蚱不能和您比。”
&esp;&esp;气氛似乎缓和了一点,江宁馨却又突然开口:“我的问题你是不准备回答了。”
&esp;&esp;这人一凛:“……我今天在码头理货。”
&esp;&esp;江宁馨一笑,似乎满意了,然而开口说的却是:“我以为你会问我什么问题呢,看来是清楚的,只是不想答嘛。”
&esp;&esp;隔着一段距离,梁景却也能够看到这人额头上渗出的冷汗。他比江宁馨高了半个头,也明显年长于她,此刻却显得唯唯诺诺:“江总,我……”
&esp;&esp;“你很好,是个聪明人。”江宁馨却摇了摇头,没有让他说下去,目光却越过他,看向了梁景,“不要自误。”
&esp;&esp;梁景被带回了小南山,关在了地下室。
&esp;&esp;从前这里被改成了影音厅,所以严格来说,环境也并不算恶劣。
&esp;&esp;除了不能出这扇门,江宁馨没有多苛待他,一日三餐,衣食起居也都有人照顾,只是小南山的人全部都换了一批,一张认识的脸都没有了。
&esp;&esp;就连那天那个中年男人,梁景也再没见过。
&esp;&esp;他在这里过了一天又一天,这样讲其实不太准确。
&esp;&esp;因为这里没有时钟,也看不到任何的自然光,所以时间概念是模糊的,被拉得很长又很短,仿佛一种有形的实物。
&esp;&esp;如同那种工业时代纪录片里面展示的最老式的碾压机器,把他卷在里面,再一点点压碎。
&esp;&esp;在天景园的时候,梁景总是觉得很累,不想说话。可是重新回到小南山,他迫切希望有人能够跟他说说话,能够告诉他,外面的,父亲的,一点点的消息,一个字也好。
&esp;&esp;可是没有,所有人都沉默。
&esp;&esp;沉默地听他质问,看他崩溃发疯。
&esp;&esp;等他精疲力尽了,再多的伤痕也会有医生来处理。被砸碎的所有东西也都会很快会换上新的,连瓷器的纹理都一模一样。
&esp;&esp;一次又一次地循环,没有,也看不到终点。
&esp;&esp;好多次他从不知道是睡梦还是昏迷的短暂空白中醒来,感觉灵魂悬在半空之中,周围一切都是灰败的,没有色彩,他想自己可能早就死了。
&esp;&esp;手里紧紧握着的是那枚白玉雕成的菩萨,菩萨陪着他,可是菩萨不说话,菩萨从来不说话。
&esp;&esp;如果他是错误的种子,菩萨怎么会渡他,谁会渡他?
&esp;&esp;最后救了他的,是一件衣服。
&esp;&esp;一件t恤。静静放在在保姆给他拿来的衣物里。
&esp;&esp;蓝色的,湖水一样,和缓地流向他的眼睛。色觉恢复之后是嗅觉,藏在洗衣液香气下的浅淡橙花香。
&esp;&esp;梁景把头深深埋进柔软的面料,如同拥抱着某个不能提的人,也被对方拥抱着,感觉自己的灵魂终于一点点回到了身体里。
&esp;&esp;他开始认真吃饭,好好睡觉。
&esp;&esp;哪怕吃不下,哪怕睡不着。
&esp;&esp;一旦陷入虚无就数自己的脉搏和心跳来重新感受时间。根据保姆出现的次数来大概判断天数。
&esp;&esp;也不再逃避,开始回忆,许多年里自己都未曾留意过的细节,试图去拼凑seahaven外的真实世界。
&esp;&esp;拼凑过去,也判断着现在,只是把握不住未来。
&esp;&esp;他对于江宁馨来说是没有意义的人,唯一的作用大概是作为盛辙或者说盛辙那一派人的桎梏。
&esp;&esp;可是现在盛辙本人应该都受控于江宁馨,那么他就连这点微末的作用也失去了。
&esp;&esp;江宁馨始终都没有处理他,更大的可能是还没有腾出手来——有更要紧的人要处理,她的哥哥,自己血缘上的舅舅,所谓的秋后蚂蚱。
&esp;&esp;鹿死谁手梁景无从判断,但逐渐想明白,其实不会太久。
&esp;&esp;只要他们背后的第三个人,那个梁景没有任何印象的据说早就病入膏肓的外公西去,一切总要有分晓。
&esp;&esp;然后就是漫长的等待。他做不了任何事,但至少要等到变化来的那一天,不管是好是坏。
&esp;&esp;资格
&esp;&esp;外头应该是个阴雨天。
&esp;&esp;何岸进来的时候,带着一身的雨,打湿了衣服上的青纱和白花。
&esp;&esp;“小珩,你怎么……”他看着梁景,是满目的震惊,又很快压下去。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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