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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走出来的是位四十多岁模样的女性,脸色疲惫,眉眼间还能看出年轻时的风韵。她看到覃淮初先是愣了愣,紧接着微微一笑,笑意却有些勉强:“回来了,进去看看你爸吧,他前些天一直念叨你。”
&esp;&esp;覃淮初对她点了点头,回头示意林执跟进来。
&esp;&esp;走进病房,先入眼的不是床上的人,而是在靠窗沙发上蜷着的男孩,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穿着校服。
&esp;&esp;听见动静,他抬起头,眉眼和覃淮初有几分相似,只是轮廓更柔和些。
&esp;&esp;林执挑了下眉,心里有了数,这大概是覃淮初同父异母的弟弟。
&esp;&esp;男孩的目光在覃淮初和林执的脸上停了一秒,随即冷漠地低下头,继续看手里的手机。
&esp;&esp;得,又是位拽哥。林执忍不住在心里腹诽。
&esp;&esp;少年版覃淮初
&esp;&esp;林执把果篮放在柜子上,看向病床上那位双眼紧闭、脸色灰白的中年男人,神情微微怔住。
&esp;&esp;覃淮初生了一副好皮相,他父亲功不可没。床上的人即便年过半百,两鬓染霜,眉眼间依旧能看出往日的清俊。
&esp;&esp;仪器规律的嘀嗒声在安静的病房里响着。覃淮初自从进来就一直立在床前,一言不发地看着床上的人。
&esp;&esp;林执叹了口气,心情复杂。他扫了眼面无表情玩手机的少年,忽然觉得自己站在这儿格外不合适。
&esp;&esp;一屋子都是亲人,就他一个外人。
&esp;&esp;他借口去洗手间,出了病房。走廊里已经空了,方才那几个人不知何时都已散去,只剩那个女人独自坐在长椅上。
&esp;&esp;她低着头,肩膀轻轻抖着,攥着纸巾的手压在膝上。听见脚步声,她抬头看了一眼,认出是林执,忙抬手抹了抹眼角,扯出个笑来。
&esp;&esp;林执顿了顿,在她旁边坐下。
&esp;&esp;“会好起来的……”林执抿了抿唇,看她这副样子实在可怜,脑子一抽就坐过来了。
&esp;&esp;“谢谢你特意过来,”她声音有些哑,“叫我白姨就行,你是淮初的同事吧?”
&esp;&esp;林执不想节外生枝,点了点头,说是。
&esp;&esp;白姨垂下眼睛,沉默良久,忽然低声开口:“淮初这孩子……是我对不住他。”
&esp;&esp;林执侧头看她。
&esp;&esp;“他爸和他妈刚离了之后,我就跟了他爸。那时候淮初还小,他心里有疙瘩,我知道。”
&esp;&esp;听到这些,林执有点尴尬。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关于覃淮初以前的事,他是好奇,可这些话从覃淮初后妈嘴里说出来,又让他隐约觉得不太舒服。
&esp;&esp;说好听点是离婚了才在一起,可在一起之前总得有个过程吧?认识,互有好感,确定关系,这当中的每一步,都不是一朝一夕能做成的。
&esp;&esp;她顿了顿,又继续说:“淮初工作后,就不怎么回来了,也不怎么跟他爸说话。他爸那人脾气硬,从不肯低头。可我看着他这些年,大概是年纪上来了,夜里睡不着,念叨淮初小时候的事……他不说,我也知道他想自己儿子了。”
&esp;&esp;林执沉默地听着,垂在身侧的手微微蜷起。
&esp;&esp;“我让他给淮初打个电话,他不肯,还和我发了脾气。”白姨叹了口气,“小优性子随他爸,也犟。他看我受了委屈,跟他爸大吵了一架,两个人一个比一个硬,谁也不让谁。最后小优挨了他爸一巴掌,离家出走了。”
&esp;&esp;她说着又落下泪来,拿纸巾按着眼角。林执看不过去,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esp;&esp;反感一个人是一回事,真看到人在眼前哭,又是另一回事。
&esp;&esp;“我出去找小优,回来的时候……老覃已经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了。”她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与自责,垂头把手里那张揉皱的纸巾又叠了叠。
&esp;&esp;林执安慰道:“白姨,谁都不想发生这种事,您别太自责。”
&esp;&esp;“妈,你别在外人面前哭。”一道冷冰冰的声音插进来。
&esp;&esp;林执抬眼,见病房里的少年站在几步外,脸色不善地盯着他,硬邦邦的说:“让人看笑话。”
&esp;&esp;少年眉眼生得和覃淮初很像,只是更青涩些,脸上还带着没压下去的冷意,活脱脱一个少年版覃淮初。
&esp;&esp;林执挑了挑嘴角:“你就是小优吧?”
&esp;&esp;“不许这么叫我!”少年立刻炸了毛。
&esp;&esp;“小优,你太没礼貌了!”白姨站起身,“你先回家去,不用陪爸爸了,明天还要上课。”
&esp;&esp;“我不!”少年梗着脖子,“凭什么他回来了我就要回去?这是我爸,不是他爸!这么多年他都不回来一次,现在爸爸躺在病床上话都不能说了,他才想起回来?做样子给谁看!虚伪!”
&esp;&esp;林执挑眉看着少年气红的脸,言语中对覃淮初义正言辞的指责,放以前他早出手教训一下这小刺头了,只是对方长了张和覃淮初七分像的脸,他反倒下不去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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