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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得很慢,她走到我身边,倒了一杯温水,递给我。
"喝点温水。"
声音很轻,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
我伸出手去接。
手指在杯壁上碰到了她的指头。有点冰凉。
我接过水杯,一饮而尽。
"阿嚏——!!!"
又是一次剧烈的喷嚏。
这一声,把里屋父亲也吓了一跳。
"这娃,看来是真冻到了!"大伯的声音传来。
母亲转过身,背对着我,深吸了一口气。
"没事,我去给他拿点感冒药。"
随后她拿着几片白色的药片,走到我面前。
"把它吃了。"
言简意赅,不容置疑。
我顺从地接过,仰头吞下。
那水有些烫,划过红肿的喉咙时,带起一阵刺痛。
母亲没马上走,就站在竹躺椅旁,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她换了个姿势,双手抱在胸前,那件毛衣被手臂挤压,更加凸显出上半身那令我窒息的饱满轮廓。
虽然她脸上挂着刚对大伯母展示过的客套余韵,但看向我时,眼底那抹复杂的情绪——大概是惊魂未定,又或许是某种被冒犯后的恼怒,并未完全消散。
大概是药效没那么快上来,又或者是在塘水里泡得太久,那股寒气似乎钻进了骨头缝里,现在正变本加厉地反扑。
我开始觉得冷,牙齿不由自主地打颤,可脑袋却沉重得厉害,眼皮子直打架,脸上也开始泛起不正常的燥热。
周围的喧嚣声变得忽远忽近。
大伯父亲他们还在推杯换盏的声音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父亲似乎喝高了,大着舌头在吹嘘他那辆货车能拉多少吨货,时不时爆出几句粗鲁的笑骂。
在这个充满烟酒味和世俗欢闹的堂屋里,我继续蜷缩在竹椅的阴影中。
身体的难受是次要的,心理上那种隐秘的与惶恐交织在一起,让我整个人处于一种半梦半醒的游离状态。
母亲没再管我,她被大伯母拉去说话了。
我眯着眼,视线穿过浑浊的烟雾,贪婪地追逐着她的身影。
她坐在门槛边的木凳上,偶尔侧过头回应一两句,侧脸的线条在昏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美,却又透着股拒人千里的冷淡。
她时不时会抬手理一下耳边的碎,那个动作带着几分少妇特有的风韵,看得我喉咙梗。
…
不知过了多久,大伯家的挂钟敲响了十一下。
"行了行了,都不早了,建国这都喝得找不着北了。"大伯母的声音率先打破了酒局,
"今晚就在这歇着,东屋那床大,让建国两口子睡,向南去西边那间客房。"
父亲已经被大伯和堂姐夫架起来了,满脸通红,嘴里还哼哼唧唧不知说着什么。
母亲站起身,拍了拍裤子,眉头微不可察地紧了一下。
她走过去,接过父亲的一只胳膊,身子被父亲沉重的躯体压得歪了歪。
"那我们就先回屋了。"母亲对大伯母说道,语气平淡。
我挣扎着想站起来,却现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
头重脚轻,眼前一阵阵黑。
"向南,你咋样?能走不?"大伯母关切地凑过来,伸手摸了一把我的额头,
"哎呦!这娃烧了!烫得跟个火炉似的!"
母亲听到声音后,动作略微停顿。她转过身,目光投射在我身上。
"烧了?"她低声重复了一句。
"没事…我能走。"我强撑着说道,声音却哑得很。
最后是大伯母领着我进了西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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