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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令人头皮麻、全身汗毛倒竖、如同最坚韧的皮革被锋利的野兽爪牙强行撕裂的、令人极度生理不适的撕裂声,在擂台上响起。那声音,是如此的清晰,如此的刺耳,以至于观众席上,无数人不约而同地出了压抑不住的、惊恐的尖叫。
基鲁·菲利那大张的、布满了森白利齿的嘴,错过了班特兹的腰腹要害,却结结实实地、狠狠地,咬在了他那因为侧身闪避而暴露出来的、肌肉虬结的左侧前臂外侧。那两排不似人类的、尖锐的牙齿,如同两把镶嵌在一起的、细密的钢锯,深深地、毫不费力地,刺穿了班特兹那坚韧的皮肤,切开了其下那如同钢缆般致密的肌肉纤维,一直深入到骨骼。然后,伴随着他头颈猛地向侧后方一甩、一扯的、完全属于野兽撕扯猎物的动作——
一块足有成人拳头大小、连皮带肉、还带着一丝丝被强行撕裂的、颤抖的肌肉纤维的、血淋淋的组织,被他从那深可见骨的伤口中,硬生生地,撕扯了下来!
殷红的、温热的、带着班特兹生命气息的鲜血,从那失去了大片血肉保护的、狰狞的伤口中,瞬间喷涌而出。
“他、他这是在真的用牙咬啊!他真的咬下去了!咬掉了一块肉!”观众席上,一位女观众再也无法抑制内心的恐惧和生理上的极度不适,出了尖锐的、变了调的惊叫。她的声音,在这片因为极度震惊而陷入短暂死寂的场馆中,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地,令人心寒。
然而,这一切,仅仅只是这场越了所有人认知的、诡异的“血肉盛宴”的,一个血腥的开端。
更令人毛骨悚然、足以让在场所有心智正常者连续做上无数个夜晚噩梦的一幕,紧跟着,生了。
基鲁·菲利那因为被班特兹重拳击中而明显骨折兼严重脱臼的部位,再一次,展现出了它那完全违背生物学和医学常理的“修复”能力。
他没有出任何因为剧痛而产生的呻吟或闷哼。他的脸上,那层淡青色的光泽之下,肌肉依旧没有任何因为疼痛而产生的本能抽搐。他只是,极其随意地、仿佛那只是一个与他无关的、偶尔松脱的机械零件一般,抬起了他那条唯一还能正常活动的左手,抓住了自己那已经彻底变形的右臂上端。
然后,他用力一掰、一推、再一扭!
“咔嚓!”
“咔吧!”
“咔!咔吧!咯吱——”
一连串细密的、令人头皮止不住麻的、如同用指甲刮擦毛玻璃般的、骨骼碎片彼此挤压、对位、甚至可能是某些细小的碎骨,被强行嵌入周围软组织中进行“临时固定”的、恐怖的声音,连成一片,从他右肩内部传出。
做完这一系列粗暴、精准、充满了非人冷漠感的“修复”动作后,基鲁·菲利松开了左手。他那条刚才还如同破布娃娃般毫无生气地晃荡着的右臂,此刻,竟然,就那样重新连接在了他的肩膀上。虽然那肩膀的整体轮廓,依旧呈现出一种与左侧不对称的、略微塌陷和扭曲的畸形,虽然那皮肤之下,那些被强行拼凑的骨骼碎片,或许根本没有按照正常的解剖结构对位,只是被某种力量“粘”在了一起——但它,确实“能用”了。
而这,还并非全部。
就在他“修复”自己右肩的同时,他那张瘦削的、泛着淡青色光泽的脸上,之前被班特兹那足以开山裂石的拳风边缘擦过、而留下的几道如同利刃切割般的、渗着血珠的细长伤口,也在生着同样令人难以置信的变化。他只是极其随意地、仿佛只是擦拭脸上的汗渍或灰尘一般,抬起他那脏兮兮的左手,在那几道伤口上,轻轻地,一抹。
就是这一抹。
那几道还在向外渗着血珠的伤口边缘,那些被拳风撕裂的、外翻的、呈现出不自然苍白色的皮肤和皮下组织,就在他这一抹之下,仿佛被施了某种时光倒流的魔法。伤口边缘的皮肤,开始以肉眼可见的度,向中心靠拢、贴合。那些渗出的血珠,甚至来不及滑落,就被那快合拢的皮肤,重新“吸收”了回去,仿佛从未流出过。
不留丝毫痕迹。
那姿态,不像是在“愈合”,更像是在一块沾染了灰尘的画布上,随手拂去那几粒碍眼的尘埃,让画布恢复它原本的、被预设好的“完美”状态。
与此同时,在擂台的另一边,班特兹手臂上那个被基鲁活生生撕咬下一大块血肉、深可见骨、正在疯狂向外涌出鲜血的、狰狞可怖的伤口,也在生着同样不可思议、却又性质截然不同的变化。
没有那种冰冷的、机械般的精准复位。班特兹伤口的愈合,充满了“生命”本身的、原始的、野蛮的、甚至是有些杂乱无章的,狂暴活力。那深可见骨的伤口深处,无数鲜红的、充满了新生毛细血管和活跃成纤维细胞的肉芽组织,如同被唤醒的、饥渴的虫群,以一种近乎疯狂的、肉眼可见的度,从伤口基底和边缘,争先恐后地,滋生、蔓延出来。它们彼此交织、缠绕、融合,迅地填充着那块被撕咬掉的血肉所留下的、可怖的空洞。那被撕裂的、向两侧翻卷的皮肤,则以一种同样惊人的度,从伤口边缘开始,向中心生长、蔓延。将那原本狰狞可怖的、充满了血腥和野蛮气息的伤口,一点点地,封闭、抚平。
不过三次呼吸的时间,那个足以让普通人失血过多而昏迷、足以让任何格斗家失去大半战斗力的、深可见骨的恐怖咬伤,就已经完成了从止血、到肉芽填充、到肌肉神经血管再生、到皮肤覆盖的,全部愈合过程。
他的声音,在解说席那相对狭小的空间里回荡,充满了困惑、震惊、以及一丝丝的……兴奋。那是作为一个将战斗视为生命的人,在看到了某种越了他所有认知的、全新的“力量”形态时,所本能产生的、无法抑制的、狂热的兴奋。尽管这“力量”的展现方式,是如此的野蛮,如此的丑陋,如此的血腥。
擂台上的两人,此刻,在彼此的眼中,在满场观众的眼中,在解说席上三位风格迥异、却同样被深深震撼的解说员眼中,已经彻底褪去了“人类格斗家”这层最后的、薄弱的伪装。他们,仿佛化作了两个披着人形外衣的、从古老神话或是最疯狂的噩梦中走出的,不死的怪物。在这方被聚光灯照得雪亮、被无数道目光聚焦的寸土之地上,他们展开了一场彻底抛弃了所有技巧、章法、战术、乃至“人”的尊严的,回归到了生命最原始、最底层本能的,野蛮的、丑陋的、却又充满了某种令人窒息的、扭曲生命力的,可怕缠斗。
如果,眼前正在生的这一切,还能被冠以“战斗”之名的话。
那么,这无疑是一场彻底抛弃了所有属于“文明”和“竞技”的华丽外衣,彻底无视了所有格斗流派千百年总结出的技巧与智慧,彻底回归到了生命诞生之初、在那片蛮荒大地上、为了“生存”和“进食”而进行的、最纯粹、最原始、也最残酷的,野蛮盛宴。
班特兹那张原本敦厚、纯良、总是带着几分憨憨困惑的脸上,此刻,所有的表情都消失了。他那双原本真诚、质朴、甚至有些天真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了一种被彻底激怒的、属于同样从无数次生死边缘爬出来的、真正的战士的,狂暴的怒意,以及,一丝连他自己或许都未曾察觉的、源自生命本能的、对眼前这个“非人”存在的,深深的忌惮。
砰!砰!砰——!
沉闷的、如同巨锤撞击在坚韧的、包裹着橡胶的铁砧上的撞击声,在擂台上,以一种令人心头紧的、单调而又密集的节奏,接连不断地炸响。
基鲁·菲利那具本就瘦削、此刻更显得如同狂风暴雨中一叶扁舟般飘摇的身体上,不断地,绽开新的伤痕。班特兹那足以开山裂石的重拳,每一拳落下,都会在他那泛着不自然淡青色光泽的皮肤上,留下一处明显的凹陷、淤青,随即皮开肉绽。
基鲁·菲利的身体,在班特兹这如同狂风暴雨、永不停歇的、纯粹蛮力的倾泻之下,仿佛变成了一个被顽童肆意蹂躏的、破旧的布娃娃。他的肢体,以各种不正常的、违背人体关节活动范围的角度,扭曲、晃荡。
然而,正是这具仿佛随时都会彻底散架、彻底崩坏的、破布娃娃般的躯体,却总能在承受了足以让任何正常生物死亡数次的恐怖打击之后的下一秒,展现出那种令人绝望的、越了所有生命常理的“修复”。
基鲁·菲利对自己这副支离破碎、惨不忍睹的身体,毫不在意。他的脸上,那层不自然的淡青色光泽之下,依旧没有任何因为疼痛而产生的本能反应。他那双彻底失去了人性光彩、只剩下纯粹本能的眼睛里,甚至没有因为自己身体的不断破碎和修复,而产生一丝一毫的波动。他只是,在班特兹每一次攻击的间隙,在他那野兽般的扑咬和撕扯的间隙,极其自然地、极其高效地,对自己那不断“损坏”的“部件”,进行着“维修”。
最令人感到诡异和恐惧的,是那些在战斗中,从他伤口中飞溅出去的、属于他自己的暗红色血珠。那些血珠,无论是洒落在擂台地面上,还是溅落在班特兹的皮肤上,甚至有些已经与班特兹的鲜血混合在一起,它们都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形的、只针对他自身组织的“引力”牵引。在伤口开始“修复”的瞬间,那些距离他身体最近的、尚未完全干涸的血珠,竟然会微微地、不易察觉地,颤动一下,然后,如同拥有了生命般,极其缓慢地、逆着重力,向他身体的伤口方向,微微滚动,甚至,是极其细微地,飘浮起来,最终,重新融入他那正在快闭合的伤口边缘,消失不见。
这绝非任何已知的生命体所拥有的“自然愈合”或“再生”能力。这更像是一个拥有高度自我修复程序的、精密的机械造物,在某个部件损坏后,启动了应急方案——不是在“愈合”,而是在更换损坏的零件,或者,更准确地说,是直接将那些被撞飞、被撕裂的“原装零件”,从地上捡起来,不管它们是否已经变形、是否已经破损,就那么粗暴地、强制性地,重新“搭”回去,“凑合”着继续使用。只要它能恢复“功能”,至于那零件本身是否已经千疮百孔,至于那重新拼凑的结构是否合理、是否稳定,它,或者说,它背后的那个“程序”,完全不在意。
反过来,基鲁·菲利的攻击方式,在这一刻,也彻底地、毫无保留地,摒弃了最后一丝可能属于“人”的范畴。
他的武器,是他那口森白的、排列不整齐的、几颗牙齿甚至呈现出不正常尖锐角度的、如同古老刑具般的牙齿。是他那双脏兮兮的、指甲缝里嵌着不明污垢的、此刻却如同猛兽利爪般、能够轻易撕裂坚韧皮肤和致密肌肉的双手。他用牙齿,狠狠地、深深地,刺入班特兹那因为肌肉贲张而变得更加厚实、也更加诱人的肩头、手臂、大腿。然后,伴随着他头颈那如同野兽撕扯猎物般的、猛烈而熟练的甩动,伴随着那令人极度生理不适的、响彻全场的皮肉分离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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