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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时,他粗壮的手臂一揽,将几个尖叫着、惊慌失措的居民护在身后。那些居民的尖叫声各不相同,有的是家长在喊自己孩子的名字,有的是老人在祈祷,有的是年轻人在咒骂,但他们的表情是相似的——恐惧、无助、以及对这个突然挡在自己面前的巨汉的、混杂着感激和困惑的复杂神情。他迅掩护着人群退向相对安全的街角,那街角的两面墙壁形成了一个九十度的夹角,可以遮挡来自两个方向的碎片,而第三个方向的护墙——就是他自己。
戴丽则如同在风暴中起舞的精灵,双手十指翻飞,她的手指在空中划过的轨迹是优美的弧形,每一道弧形的尖端都对应着一道从她指尖射出的气流。
一道道柔和却坚韧的气流从她指尖精准射出。每当一块碎片撞上气流时,气流的螺旋结构会将碎片的力量分散到多个方向,使其在旋转中偏离原来的轨道。
这些气流巧妙地偏转、托开那些坠落物,甚至直接在半空中就击碎了一些较大的、正朝着人群坠落的重物——比如一根断裂的房梁、半扇扭曲的铁皮。
她的声音则清晰而冷静,穿透混乱的噪音,大声指引着混乱的人群向安全的疏散路线移动“往这边走!不要靠近墙壁!低头避开上方!”
每一句话都是简短的、却足够不容置疑的。她没有时间在每一句前加“请”,没有时间在每一句后问“明白了吗?”,她只是在告诉那些还在愣的人们——“这是你们应该做的事,现在,马上”。
就在三人被平民安危所牵制、疲于应付混乱场面的同一时间内,血肉野猪一路摧枯拉朽,势不可挡地向外冲去!
它那庞大的身躯虽然在与建筑物的每一次猛烈碰撞中,都会崩落大量的碎肉、断裂的骨骼甚至是一些尚未完全融合的老鼠残骸,如同一个不断掉渣的污秽之物。那些掉落的碎肉落在地上,会继续蠕动几分钟,然后僵硬、变色、最后凝固成一滩暗色的、散着恶臭的固体。那些断裂的骨骼散落在碎石之间,有的还在微微颤动,关节的缝隙中还在向外渗着粘液。
但其内部的核心部分——那驱动它行动的可能存在的某种邪恶能量聚合体——似乎完全不受影响。无论外部如何被破坏、被削除、被击碎,只要那个核心还在,它就能继续移动,继续吞噬,继续生长。每一次撞击后的崩落,都只是“换了一层皮”。
冲锋的度甚至在连续的破坏中不降反增,变得越来越快。
开始时它跑得像是小跑,后来像是快跑,再后来已经接近全奔跑。不是因为它越跑越轻松,而是因为它在越跑越“轻”——那些不断崩落的碎肉虽然看起来很恶心,但很大一部分是多余的、不必要的、只是为了增加体积的填充物。当这些填充物被撞掉后,它的有效质量在减小,而驱动它的能量没有减小,所以度自然上升。
“这样下去绝对不行!按照这个方向,再穿过两条街,它就要冲到人流量巨大的主大街和密集的居民区了!”
戴丽的额角已渗出细密的汗珠,那不是因为温度高,而是因为精神力的持续消耗已经开始让她的身体产生反应。她的声音中带着明显的紧迫感,那紧迫感不仅来自“需要追上它”的任务压力,更来自那种灾难性的画面想象。
“必须想办法阻止它……至少,至少要让它偏离现在的直线路径!”
兰德斯面色凝重,在给附近平民提供防护的同时几次试图冲前捕捉时机。他的目光始终跟随着血肉野猪的移动轨迹,在前方可能有平民的位置、以及可能动攻击的位置之间快切换,寻找着每一个可以切入的窗口期。
他手中的机械臂盾适时变回阔剑形态,剑身内部的齿轮和能量导路在变形过程中出急促的、有节奏的“咔咔”声,从盾的宽厚厚重变成了剑的锋锐凌厉。剑锋上能量汇聚,那能量的颜色从淡蓝色向蓝白色渐变,亮度在剑刃的边缘达到峰值,形成一层薄薄的、如同刀刃本身光的视觉效果。
猛地斩出几道凌厉的淡蓝色弧形能量剑波,目标直指血肉野猪的后腿关节部位。他的计算是——后腿是它最主要的动力来源,如果后腿的肌腱被切断,它的度会大幅下降,甚至可能失去平衡摔倒。毕竟关节部位是结构和行动上的弱点之一。
然而,血肉野猪周身不断倒塌、飞溅的建筑残骸形成了天然的干扰屏障。那些残骸在它经过后还在继续坠落、翻滚、弹跳,在空中形成了不规则的、高移动的遮挡物。兰德斯的能量剑波在穿过这些遮挡物时,部分能量被消耗,部分轨迹被偏转,无法以最佳的角度命中目标。
要么就是擦着它的身体落空,在地上留下焦痕。其实从焦痕的分布可以看出,他的瞄准其实已经很接近了,只是每一次都在最后关头被飞溅的碎片干扰。
要么勉强撞上身躯,却也只能在那不断蠕动、快再生的血肉上切开一道转瞬即逝的浅痕。那浅痕出现在血肉野猪的体表,但只需要一两秒,伤痕两侧的血肉就会开始向中心蔓延,新的组织填满裂缝,新的表皮覆盖旧伤。
全都无法造成有效的阻碍或伤害,更别提让它停下了。
不过,兰德斯他们这些骚扰性的攻击,至少达到了一个次要目的——多少还是成功地使血肉野猪的直线冲锋路径生了些许偏移。
那些擦着它身体的剑波虽然没能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但撞击产生的冲击力还是在一定程度上推挤着它。每一次撞击都像是有人从侧面推了它一把,虽然推力不大,但持续数次推挤,累计的效果还是能使它的方向生可见的变化。
它没能完全按照原本那最要命的路线,直接冲入人来人往的主大街和房屋林立的密集居民区中心,而是擦着高风险路线的边缘,沿着一条无人小径继续向着镇子外围冲去。
那条“无人小径”是一条连接废弃仓库区和旧城墙的荒废道路,两边是长满杂草的空地和高耸的砖墙,没有人居住,也没有人在此时经过。这是三人能够接受的最好结果——不是“让它跑了”,而是“把它赶到没有人的地方去”。
终于,在又一次蛮横地撞塌了街角一个堆积如山的废弃杂物堆,血肉野猪如同一颗炮弹落入垃圾堆般将那些杂物炸向天空,其面前赫然出现了一段由粗大原木紧密排列而成的、相对低矮的围墙。
那围墙的高度约两米,原木的直径约二十厘米,每根原木的上下两端都被铁箍固定,相邻的原木之间用铁钉连接。它当然不算是镇子的城墙——主城墙在更远处,由巨石砌成,高约六米,宽约两米,可以抵御小型攻城器械的攻击——而这只是用来划分区域、防范普通野兽闯入的辅助性墙体。
其防御力显然不能跟主墙体相比,无法阻挡眼前这头绝非“野兽”二字可以形容的恐怖怪物。当“野兽”变大到过围墙的高度、变重到可以撞碎石墙的时候,任何“防范野兽”的设施都会失去意义。
“轰——!!!”
一声比之前更加沉闷、却也更加震撼的巨响爆!
无数原木碎片、断裂的固定铁钉,如同经历了一场内部爆炸般,以惊人的度向四周呈放射状喷射!
原木碎片的大小不一,有的只是细长的木条,有的是一整段断裂的原木,在空中旋转着飞出去,重重地撞在对面的墙壁上,出“咚”的沉闷撞击声,然后弹回来,落在地上滚了几圈。铁钉从原木中被扯出时带着撕裂的木纤维,在空中翻滚着,反射着路灯的光芒,如同一群细小的、疯狂的银鱼。
厚重的原木围墙被硬生生地撞开一个直径过三米的巨大不规则窟窿,边缘还挂着撕裂的肉屑和粘稠的组织液。窟窿的形状是不规则的,上缘是圆弧形,下缘是锯齿形,左右两侧的断口参差不齐。从窟窿可以看到墙外的荒野——暮色已经在天边铺展开来,星光开始透过稀薄的云层闪烁。
血肉野猪出一声仿佛混合着解脱与更加狂躁的嘶鸣,那嘶鸣的音调很高,带着一种金属质感的尖锐,与它那庞大的体型形成了强烈的反差。随后毫不停留地从破洞中一头钻出,带着一身淋漓的、不断滴落着暗红与污黑混合物的破碎身躯,彻底冲出了兽园镇的范围,没入了镇外那片光线迅暗淡、逐渐被深沉夜色笼罩的无尽荒野之中。
“走!我们赶紧追出去!”
兰德斯的号令短促而有力。他的目光在城墙破洞处快扫过,确认再无平民在此处附近,周围已经只剩下倒塌的废墟、散落的碎石、以及正在缓缓飘落的灰尘。
在镇内,他们需要时刻提防不要伤及无辜,需要分心保护那些惊慌失措的居民,需要控制攻击的范围和力度。而在荒野,没有这些顾忌。
可到了镇子外的开阔地带,失去了建筑物和人群的束缚,他们终于可以放开手脚,毫无顾忌地施展全力,与这诡异的怪物进行一场真正的战斗!
三人毫不犹豫地加快度紧随其后,迅穿过那仍在簌簌掉落的木屑与烟尘,冲出了城墙的巨大破洞,踏入荒野。
——————————
夜色初临,荒野的风带着凉意和泥土的气息,那凉意是入夜后气温下降形成的,从皮肤渗透到肌肉,从肌肉渗透到骨骼,让人的动作变得更加锋利。泥土的气息是湿润的,带着草根和腐殖质的味道,与镇内那混合着消毒粉和血腥味的空气完全不同。
但也带来了更浓烈的血腥与腐败。那血腥与腐败的气息是从前方的血肉野猪身上散出来的,如同一堵无形的、恶臭的墙。
“臭死了!吃我这招!”
拉格夫的怒吼声震四野,声音在空旷的荒野中传播得更远、更清晰,没有建筑墙壁的回声,只有远处山壁的、被延迟了零点几秒的、微弱的回音。
他双掌在胸前猛地一收一握一拍掌,那动作的力度极大,双掌相击时出的“啪”声清脆而响亮,如同两块石头在空中碰撞。周身的土黄色能量如同受到召唤般疯狂汇聚,从四肢、从躯干、从头顶,所有的能量都在向他的手掌中心流动。
瞬间在他拳掌间凝实、固化,形成数根粗壮、棱角分明、闪烁着岩石光泽的短矛!
旋即他腰腹力,粗壮的手臂肌肉贲张,青筋暴起,每一块肌纤维都在那一瞬间收缩到极限,奋力将石矛向着血肉野猪狂奔的后腿关节处狠狠掷去!
石矛撕裂空气,出尖锐的呼啸,矛尖甚至都在空气中刺出一道短暂的、半透明的激波锥,精准地深深贯入那团不断蠕动、试图再生的血肉之中,甚至从另一侧透出了尖锐的矛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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