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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丽低喝一声,率先扇动风翼。那扇动的幅度不大,每一次扇动只是翼面微微振动,但每一次振动都会将大量的空气向下推,产生强大的升力。气流托举着她的身体轻盈离地,从地面上升到半空,从半空上升到高空,整个人如同一只在月光下展开翅膀的青色蝴蝶。
格里菲斯也迅适应了这奇妙的飞行感觉,紧随其后。他控制风翼的技巧不如戴丽熟练,动作略显生硬,但他对重心的把控、对平衡的维持,都显示出相当丰富的战斗经验。
下一刻,两道身影如同划破夜空的青色流星,带着急促的破空之声,沿着兰德斯之前离开的大致方向,义无反顾地投入了远方那片被黑暗与危险笼罩的山林之中。
那破空之声是尖锐的,如同哨音,在夜空中传播得极远。地面上的行人听到那声音,抬起头,只能看到两道光从头顶掠过,一前一后,一快一慢,在月光的背景上画出两条淡淡的青色弧线,然后消失在东方的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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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河谷地,凛冽的空气中弥漫着腐臭与杀机,气氛紧绷如满弓之弦。那弓弦已经被拉到了极限,弓臂在巨大的张力下微微弯曲,木材的纤维在极限拉伸中出细微的“嘎吱”声。弦在手指间紧绷着,弓弦的纹理清晰可见,每一次呼吸都会让弦微微振动。
谁的手指在拉弦?不知道。箭已经搭在弦上,箭尖指向谁?也许是兰德斯,也许是巴莱莫,也许是他们共同面对的、那个看不见的、正在黑暗中冷笑的“命运”。
巴莱莫从兰德斯的言之后呆滞了片刻,囚笼被毁的景象如同毒针刺入他浑浊的眼球。
紧接着,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混合着被严重冒犯亵渎的狂怒与心血被毁的暴戾,如同火山般在他干瘪的躯体内轰然爆!
他枯瘦的身躯因极致的愤怒而剧烈颤抖,指关节捏得咯咯作响。
死白色的面皮扭曲得极为夸张,眼角的皱纹被拉直,额头的抬头纹被压平,嘴角的法令纹被撕裂,面部的所有特征都在那极短的时间内被打乱、重排、再打乱、再重排,试图找到一个能够表达“此刻他内心状态”的形状。
嘶哑的尖啸划破山谷的寂静“蝼蚁——!!!你竟敢……你竟敢如此藐视于我!毁坏我精心炼制的囚笼,破坏我多年积累的心血!我要将你的骨头一寸寸捏碎,将你的灵魂抽出来点天灯!!”
他挥舞着如同鬼爪般的手臂,癫狂的模样仿佛要从虚空中召唤出更深的诅咒。
随着他蕴含着死亡邪力的精神波动如同涟漪般扩散开来,整个霜河谷仿佛都“活”了过来!
那不是真的活,而是死亡的暴动!
地面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地震,而是因为地下有无数的尸骸在同时移动,它们的骨骼、肌肉、甲壳在泥土中摩擦,产生的振动传递到地表,使草叶在微微晃动,使碎石在轻轻跳动。
更多潜伏在阴影中的怪物响应了召唤——
从冻结的土层下破土而出,那冻土层的厚度在前段时间的严寒中达到了半米,坚硬如石。但那些尸骸从下方撞击土层,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直到土层出现裂缝,裂缝扩大,裂缝变成洞口,洞口伸出一只腐烂的、戴着泥土的手,然后是手臂,然后是肩膀,然后是整个身体。它们从地下爬出来,带着冻土的寒意和腐烂的臭味,抖落身上的泥土,站直身体,然后朝着兰德斯的方向开始移动。
从嶙峋的山壁缝隙中蠕动着钻出,那些山壁的缝隙最窄的地方只有几厘米,最宽的地方也不过十几厘米。但那些尸骸的身体是柔软的——不是因为它们有筋骨,而是因为它们已经腐烂到失去了所有的硬度,可以任意扭曲、折叠、压缩,塞进任何狭窄的空间。它们从缝隙中挤出来,身体在岩石的挤压下出一连串“咯吱咯吱”的声响,然后从山壁上脱落,落在下方的岩石上,有的直接摔碎,有的摔断了几条腿,但能动的部分仍然在朝着兰德斯的方向移动。
从幽深的洞窟里蜂拥而至,那些洞窟是天然的溶洞,在地底延伸数公里,连接着山体内部的各种空腔。那些空腔中堆积着无数不知何时、不知为何、不知从何处而来的尸骸,它们在那里等待了不知道多少年,等待着一个声音将它们唤醒,等待着一个命令将它们驱使。今天,那个声音来了,那个命令到了。
腐狼咧开流淌着毒涎的巨口,那毒涎的颜色是墨绿色的,粘稠如胶,从嘴角滴落时被拉成长长的细丝。细丝在月光下反射出暗绿色的、微弱的荧光,落在地上时,会在接触面烧出一个冒着白烟的小坑。
尸熊挥舞着缠绕死气的利爪,那死气的颜色是灰黑色的,如同烟尘,缠绕在尸熊的爪子上,每挥动一下,都会有灰黑色的粉末从爪尖飘落。那死气的本质是“负能量”——不是“没有能量”,而是“具有破坏性的能量”,它加一切有机物的腐败和死亡。
各种形态扭曲、羽翼残破的飞行尸骸出刺耳的尖啸,如同遮天蔽日的蝗群。翼展的宽度有大有小,小的只有半米,大的过两米;翼面的完整度有高有低,有的只剩下骨架,有的还有残破的翼膜,有的是用其他动物的皮毛缝合而成。
就连原本隐藏在巴莱莫背后木石掩体之下的不少人形身影,也在巴莱莫的操控下逐渐变形,化作狰狞可怖的各种奇诡尸兽形态,毫无理智地冲了出来。
从四面八方、天上地下,朝着兰德斯起了自杀式的疯狂扑击!
尸潮如墨,瞬间要将那孤傲的身影彻底淹没!
然而,立于浪潮中心的兰德斯,手持那柄流淌着混沌光晕的异骨武器,身形稳如磐石。他的双肩没有收紧,他的膝盖没有弯曲,他的呼吸没有加快。他只是“站”在那里,如同一个已经站了千百年的石像,经历了所有的风霜雨雪,见证了所有的悲欢离合,不再会被任何事物所动摇。
那“磐石”不是“不动”的象征,而是“存在”的象征——他不会消失,不会后退,不会妥协。你可以绕过他,但你无法越过他。
他的眼神锐利却平静,仿佛眼前汹涌的并非死亡洪流,而是微不足道的尘埃。锐利是因为他需要看到每一个敌人的弱点,找到最有效的击杀方式;平静是因为他不需要为这些敌人而激动,不需要为这些敌人而产生任何情绪波动——它们只是障碍,只是需要被清除的东西,不值得他投入任何情感。
手中长剑挥洒,黑白交织的剑芒始终凝练如一,并未刻意张扬,仿佛只是最基础的格挡与挥砍。那剑芒的长度没有之前那么长,亮度没有之前那么亮,覆盖面没有之前那么广——不是因为他变弱了,而是因为他收回了不必要的能量输出,只保留刚好能够杀死敌人的那一点。不多一分,不少一毫。
但就在剑锋触及尸兽的刹那——
那内敛的锋芒如同被点燃的高爆炸药,骤然迸出毁灭性的光华!
将所有能量压缩在剑锋最尖端的一个极小的点,只有当那个点接触到目标时,能量才会被释放。如同一个被压到极限的弹簧,被锁住,静止,安静。
但只要锁被打开,它就会以远平时的力量弹开!
无论是腐狼坚逾精铁的头骨,尸熊厚重如盾的胸膛,还是飞行尸骸那看似轻盈实则坚韧的翼膜,在接触到那蕴含混沌源能的剑光时,都如同炽阳下的冰雪。冰雪在阳光下不会抵抗,不会逃跑,不会后悔——它只是在那里,然后它不在那里了,没有疼痛,没有挣扎,没有告别。
又如同被投入无形炼狱的脆弱造物,瞬间崩解、消融!
连一丝残渣都未曾留下——没有碎片,没有粉末,没有灰烬,没有任何可以被收集、被分析、被作为“战利品”的东西。它们在兰德斯的剑下,不是“被杀死”,而是“被删除”,从现实的画布上被擦去,不留一丝痕迹。
唯有缕缕黑烟升腾,散出焦糊与虚无的气息。
尸兽狂潮看似汹涌,却根本无法逾越那由死亡剑光构筑的绝对领域,往往尚未冲入他周身五米之内,便已在前赴后继中化为漫天飘散的飞灰。
那些尸兽在冲过来的时候,不是“一只接一只”的,而是“一群接一群”的。它们在兰德斯的剑轮中消失的度,远快于它们从后方涌来的度。一个巨大的、由黑压压的尸骸组成的圆环正在以兰德斯为圆心高旋转,每一圈旋转都会有一部分尸骸被吸入中心的死亡涡流,被碾碎、被湮灭、被化为虚无。
而圆环的半径,在持续地缩小。
场面,竟一时演变成了一场毫无悬念、单方面的碾压与屠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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