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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仪。那“威仪”不是“吓人”,不是“压迫”,而是一种“让听到的人自动服从”的气场。不是因为他是教授,而是因为他说的话对,做的事对,承担的责任重。跟从他,不是因为怕他,而是因为相信他。
“第一条外务部直属学院卫队第一、第三小队全员整装,半小时内开赴霜河谷外围建立三级封锁线,执行最高警戒标准,未经许可者一律不得通行!
“第二条‘黑枭’独立侦查小队携带净化装置与反隐法器先行潜入,全面追踪死兽派系活动痕迹,实时回传污染评估数据,遇紧急情况可请求战术支援!
“第三条启动‘浮潜’协议,‘学院之眼’在岗分析员立即就位,重点筛查‘巴莱莫统领’、‘腐朽金苹果’、‘尸兽部队’三项关键词关联情报,两小时内呈报初步分析结论!”
指令如金石坠地,每一个字从教授的口中说出,都带着金属的质感,撞击在空气上,出“叮叮当当”的声响。它们在法阵的光芒中迅传达到各个作战单位。
在法阵光芒中迅传达到各个作战单位。那是学院花了数十年时间铺设的、覆盖整个学院周边区域的信息网络,在外务部的每一栋建筑、每一个哨所、每一个巡逻队的终端上,都连接着这条网络。
教授稍作停顿,补充最后一项安排“另备三辆重型武装运输车,配备封印箱与净化小组,随先锋部队同步出。任务目标回收敌方可能遗留的危险品与可供研究的生体资料,防止次生污染。”
他的目光意味深长地掠过四人,这番安排显然暗含了对他们此前报告中提及的战利品处置的认可。
门外传来急促却整齐经过的脚步声。
在整装待的间隙,教授郑重地理了理教授袍,来到四人面前。他的步伐不快,每一步的跨度不大,但每一步都很踏实,显得不慌不忙。他的视线依次掠过面前的四人。
他伸出宽厚的手掌,有力地依次拍过每个人的肩膀。
那沉稳的力道既带着赞许,也传递着信任——面对死兽派系,不能退,不能逃,不能妥协。他们做到了,所以赞许且信任。
他的声音低沉却充满力量“你们做得很好。这份及时的情报,很可能阻止了一场灾难级的危机。”
当目光最后落回兰德斯身上时,教授唇角扬起坚毅的弧度,右手稳稳比出赞同的手势。
“至于这枚金苹果……”他的视线扫过那件被严密封印的邪物,目光在那道由淡银色力场包绕的奇物之上停留了片刻。“既然原本就是你们所获取,也已经建立了有效的封印体系,就继续由你们负责保管。”
他做出了一个不同寻常的决定——没有将金苹果收缴,而是让它继续留在四人手中。这不是“信任”的考验,而是“效率”的考量。将金苹果从他们手中拿走,交给学院的某个部门保管,需要填写大量的流程表格,需要层层审批,需要指定责任人。而让它继续留在他们手中,只需要他一句话。在当前的时间压力下,效率比流程更重要。
“任务评定部门会为你们追加特殊贡献记录,并准备相应的定制化奖励。”
“特殊贡献记录”——不是“任务完成”,而是“特殊贡献”。完成任务是职责所在,特殊贡献是“出职责”。“定制化奖励”——不是统一的积分、统一的装备、统一的假期,而是根据每个人的需求、偏好、特长,量身定制的奖励。拉格夫可能会得到一套新的岩石甲胄,戴丽可能会得到一本关于精神力的古籍,兰德斯可能会得到某个稀有材料的配额,格里菲斯可能会得到修复塑能弓所需的全部部件和人工。
他的语气缓和下来“现在,去好好休整。这顿庆功宴和接下来的休憩时光,是你们应得的。”
说罢,他决然转身。那转身的动作很快,快到袍角在空气中划出利落的弧线,如同一把刀在完成切割后收回刀鞘。深色袍角在空气中划出利落的弧线,然后垂落在他的腿侧,随着他迈出的步伐轻轻摆动。
很快融入门外那片井然有序的备战洪流。门外,第一支队已经在走廊中列队,每人之间的距离相等,每人的装备已经检查完毕,每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走廊尽头的出口方向。教授从他们身边走过,脚步声与他们的脚步声同步,袍角在他们的装备之间掠过,没有触碰到任何东西。
留在办公室里的四人感受着肩头尚未散去的温热触感。心中翻涌着任务完成的释然。
这些复杂情绪在他们年轻的脸庞上交织出成长特有的光彩,如同玉石在被打磨后,表面会浮现出一层温润的、柔和的光。
——————————
“熔岩烤肉”店铺坐落在学院区比邻商业区的那处最繁华的街道转角。那转角的位置得天独厚——门前是两条主干道的交汇处,人流量最大;侧面是一条通往宿舍区的小巷,方便住在远处的学员绕路过来。风格粗犷外墙和从门缝里不断溢出的浓郁香气,让它成为疲惫的学员们最好的慰藉之地。
火山岩外墙是这家店的标志——整面外墙都是用真正的火山岩砌成的,岩石的颜色是深灰色的,表面布满了蜂窝状的气孔,在路灯的照射下呈现出一种粗糙的、原始的、如同刚从山体上开采出来的质感。岩石之间的缝隙用深色的水泥填充,没有刻意抹平,而是保留了施工时的凹凸不平。整面墙看起来像是从某座火山上直接切下来的一块,被安放在了这条繁华的街道上。
从门缝里溢出的浓郁香气,沿着外墙的火山岩气孔向上攀爬,在屋檐下聚集,然后从屋檐的边缘“滴落”,落在经过的每一个人的头上、肩膀上、鼻尖上。那味道混合了焦脆肉香、浓郁酱料和酵麦汁,它们不是独立存在的,而是相互融合、相互渗透、相互增强的。焦脆肉香是高温炙烤时,肉类的蛋白质和脂肪在热力作用下分解产生的数百种香气分子的集合,它是最先被闻到的,也是最“霸道”的,因为它会直接钻入鼻腔最深处;浓郁酱料是店家的秘制配方,混合了酱油、糖、蒜、姜、辣椒以及十几种香料的复合味道,它比肉香更“慢”,需要你在呼吸的过程中细细品味,才能分辨出它的层次;酵麦汁是麦芽在酵母作用下产生的醇香,略带甜味和微苦,在肉香和酱料的“进攻”之后,它会温柔地包裹住你的嗅觉神经,让你感觉到一种“被安慰”的满足。
这让“熔岩烤肉”成为疲惫的学员们最好的慰藉之地。
店内人声鼎沸。从门口到最里面的墙壁,所有的长条木桌都坐满了人,每张桌子上的烤盘都在滋滋作响,每一杯麦汁都在冒着洁白的泡沫。说话的声音需要比平时大才能被听到,但没有人觉得这是“噪音”,因为这是“活着”的声音。
温暖的橘色灯光从天花板的熔岩吊灯上洒下。那吊灯的造型是模仿熔岩的流动——玻璃灯罩内部有橙红色和黄色的渐变色彩,当灯光从内部亮起时,那些颜色会“流动”起来,如同真正的熔岩在灯罩内部缓缓流淌。光线从灯罩中射出,在空气中形成一道道光柱,光柱中可以看到无数细小的、正在飘浮的灰尘颗粒。
映照在每一张洋溢着活力的年轻面庞上。那是“生命力”的象征。是他们年轻的、健康的、尚未被岁月侵蚀的皮肤下,血液在毛细血管中奔涌时,从内向外透出的红润。是他们经历了一整天的训练、学习、战斗后,依然没有耗尽的对生活的热情。
刚刚结束严酷训练或危险任务的学员们挤满了长条木桌。有的是穿着训练服的、肌肉结实的、手上还缠着绷带的武斗系学员;有的是那些穿着作战服的、身上还带着伤、装备还没卸的学院外勤人员。他们可能彼此不认识,但此刻,他们坐在同一张桌子旁,举着同样的杯子,喝着同样的麦汁,烤着同样的肉。
高声谈笑、碰杯畅饮。那“高声”不是因为他们在吵架,而是因为周围实在太吵了,声音不够大就听不到。那“碰杯”不仅仅是礼貌的轻触,而是用力的撞击,麦汁从杯口溅出,落在桌面上,落在手上,落在烤盘上,出“滋啦”的一声。与烤盘上持续不断的“滋滋”声响交织成一充满生活气息的交响曲。
兰德斯四人好不容易在靠墙的角落找到一张空桌。在他们之前,已经有至少三拨人试图占这张桌子,但都被店家的“预留”牌挡住了。这家店的老板也许是学院某位毕业的学长,他知道,从战场上回来的人,需要安静。而这个靠墙的角落,两面是墙壁,一面是过道,只有一面需要“防御”。坐在这里,不需要担心背后有人,不需要担心侧面有人,只需要看着前面。这是经历过战斗的人选择的心理上的“安全位置”。
拉格夫几乎是扑到座位上,使得椅面出“嘎吱”一声。
他迫不及待地向忙碌的服务生点了一大堆招牌烤肉和爽口时蔬,还特意要了四大杯浮着洁白泡沫、散着醇厚麦芽香气的冰镇酵麦汁。他点菜时都不需要看菜单,因为他来过太多次了,菜单已经印在他的脑子里。他的语很快,快到服务生需要在点菜板上快记录,笔尖与纸面摩擦出“唰唰”的声响。
烤得外焦里嫩、仍然在石板上轻微弹动着的肉块被夹到各自盘中,肉汁在肉块的表面荡漾着,当叉起起肉块时,还会随着夹起的动作灵活拉伸、回弹,看起来就像是在进行某种充满活力的“呼吸”。
当冰凉的麦汁滑过干渴的喉咙时,就像是某种甘霖冲刷而过。如同干涸的河床迎来了第一场雨,雨水流过干裂的泥土,泥土张开嘴,贪婪地吸收着每一滴水。拉格夫的喉咙就是那干涸的河床,麦汁就是那雨水,他的喉咙“喝”到的第一口麦汁时,他甚至听到了自己的喉咙出的“咕咚”一声——那是太久没有所需液体经过时,食道在接纳液体时的“欢迎仪式”。
那种从生死边缘归来的实感才真正涌上心头。
肉在嘴里,麦汁在胃里,朋友在身边。这些都是他“活着”的证据。连日紧绷的神经在这温暖喧闹的环境中终于得以松弛。神经从“战斗模式”切换到了“社交模式”,身躯从“肌肉的紧绷”切换到了“松弛的舒展”。
“呼……总算活过来了!”
拉格夫嘴里塞满了鲜嫩多汁的火牛蜴肉,含糊不清地感叹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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