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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檀及时制止:“半芽不用,她不会走。”
半芽哦了一声,放下手来,依旧目光警惕地盯着石面女子,以防她出现别的动作。
石面女子安静地看阿檀:“审问完小可,轮到我了?”
阿檀不知石面女子方才在外面经历了什么,只觉得她现在特别平静。她掀开竹帘,示意她入内。
“我想我们之间有误会,不如登船一叙。”
石面女子弯腰进入船篷内,视线第一眼落在打坐的北忻身上,第二眼看向在他身边酣睡的楚小可。
楚小可紧闭的双眼让石面女子心中一慌,她的唇瓣不自觉颤动,三步跨做一步伸手去抱楚小可,却被北忻拦下。
“莫动。”
石面女子听不进去,她只看到花了上百年时间好不容易唤醒的楚小可又昏迷了,“你们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阿檀挥出灵力让她后退几步,后面进来的半芽和离阳同时出手将她束缚住。
“山婵前辈,冷静。她在入定,你这样只会让她反噬。”
北忻的话让她停滞挣扎,偏头仔细端详楚小可。她确实不像受到伤害的模样,整个身体笼罩在朦胧白芒下,是入定的状态不假。
她狰狞的面部放松下来。转眸,看着北忻带上忌惮:“你知道我的名字。”
山婵肯定道:“你是天界的人。”
阿檀和半芽同时看向船蓬里的主仆二人,半芽表情夸张式的惊诧,阿檀则内敛,长睫轻颤。
北忻没有反驳,他避开山婵的话转而问:“前辈可知太滆水已经漫到渚洲城外?”
山婵一滞,随即将她的不自然掩盖:“太滆水想淹哪淹哪,和我们有何关系?”
阿檀似笑非笑看着她:“如何会没有关系,外界传言渚洲城生灵涂炭都是太滆湖妖所为。”
山婵嗤笑着弯了腰:“我可没有让太滆湖泛滥的能力。”
北忻:“你没有,楚小可有。”
刹那间冷意翻飞:“她的母亲曾经是太滆湖统领一方的女妖东凝,有操纵太滆湖水一能,楚小可作为她唯一的女儿自是也能。”
山婵收了脸上的笑:“她是东凝的女儿不假,可她先天不足,对太滆没有半点掌控力,我不信你们看不出她的身体状态。”
半芽听迷糊了:“不是你,也不是楚小可,那会是谁操纵了湖水?”
山婵明白眼前男女哪里是看不出,分明就是要她将所有的事情都抖落出来。
她嘴角定格一抹冷笑:“我不知道。”
“你替小可选的路,就如此确定她长大知道全部真相后不会因此埋怨上你?”
“你不该让她手染鲜血。”阿檀最后一句话压垮了山婵。
她歇斯底里:“手染鲜血的是我,与小可何干!”
“凭什么他们踩着东凝的尸骨过着安生日子,而东凝成为彻头彻尾的恶人。”
“我偏要他们被自己拥护的城主送
上绝路。被最信任的人背叛,很有意思不是吗?”
半芽看着山婵,喃喃道:“失心疯了?”
山婵大笑:“对,我就是疯了。是我让渚冶文那个负心汉知道东凝尸骨可以操纵湖水。你看,他不是马上要拉着渚洲城给东凝陪葬了吗!”
山婵重重跪倒在地,眼前一片薄雾,灰青色的半边石头脸有了情绪,落下泪来。
“东凝真傻,以为渚冶文父母能接受她这个妖族。没想到换来他父母的追杀,她好不容易活下来,渚冶文那个狗杂碎居然和她说,他们的爱情不被接受,不如去阴间做一对恩爱鸳鸯。”
豆大的泪珠顺着苍白的脸颊翻滚着坠落,她怒锤着地板,好像这样就能驱散心头的痛意。
“她就是太天真,太蠢了!满心欢喜想和爱人相守,换来的只有欺骗。东凝自杀后,渚冶文居然犹豫了。他怕了,他见东凝死状可怖,他像条狗一样躲回了渚洲城。在父母的安排下迅速成婚生子,半死不活的小可被遗弃在太滆水底。”
事件的起因出乎所有人意料,让人唏嘘,也让人可怜她的癫狂。
阿檀:“一人之错,何故赔上整座城?”
山婵站起来指着太滆湖水边缘的位置,“太滆湖长百里的珍珠白堤岸可耀眼?”
“那是东凝的尸骨所筑!”
山婵眼底一片血红:“他们一家的豺狼虎豹。渚冶文害死了东凝,害得小可降生不了,他的父母无耻到拿东凝的蚌壳去筑堤岸。她在殒命后用自己的尸骨镇压住了太滆湖众妖,护住了渚洲城上万人,可她知道自己拼命护住的人在这一家人三言两语下称呼她为作恶多端的湖妖吗?”
“她不知道!”山婵的双手紧紧握住心口,早已经石化的心生出钻心的疼。
“她甚至到死连心爱人的真名都不知,一直以为他唤楚治文!她要是没有遇到渚冶文,早就与我一般升任天界,我守太滆山,她司太滆水。”
“可惜,我们今生再也见不到了。”
山婵说得累了,东凝离开后的几百年她每一天都在流泪,这个泪也该流干了。
她向上擦掉眼角的泪:“散去大半修为,叛下天界。就算成了堕仙,我也要为东凝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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