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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二狗看了眼孙大柱,点头进了庙后的小屋。
不一会儿,他抱着一套衣服出来。军装明显改过,袖子短了一截,裤脚也裁过。孙大柱接过去,就在庙门前脱了旧衣,换上军装。
布料粗糙,肩线歪了些,但他穿得认真,扣子一颗颗系好,绑腿缠得结实。
“枪。”陈远山说。
李二狗递上步枪。枪身旧,但擦得干净。孙大柱双手接过,抱在胸前,手指压在扳机护圈上。
“你现在归三连连长管。”陈远山说,“听命令,守纪律,敢拼,才能活。”
“是!”孙大柱大声回答。
陈远山点点头,转身朝土坡走去。孙大柱没动,一直看着他的背影,直到他爬上坡顶。
王德发已经在工事区等着。他蹲在地上,面前是一挺轻机枪,零件拆了一地。听见脚步声,抬头看了眼。
“来了。”老头抹了把脸上的油污,“按你说的改了供弹口,加了散热槽。试射过两轮,打得稳。”
陈远山蹲下,伸手摸了摸枪管。金属冰凉,接口处焊得平整。
“能打多久?”
“一口气三百发没问题。”王德发说,“再配个副射手,轮着打,压制火力够用。”
陈远山抓起弹链看了一会儿,又放下。“明天拉队伍去南沟实弹练。三连新兵全上。”
王德发嗯了一声,继续低头拧螺丝。
陈远山站起身,望向破庙方向。孙大柱还站在原地,像一根插在地里的桩子。他没和其他人说话,也没乱动,就那么站着,手一直搭在枪上。
太阳升起来了,照在土
;坡上。陈远山把手伸进衣兜,摸了摸那半块窝头。它还是硬的,边缘有些碎屑。
他没掏出来,只是握紧了。
远处传来脚步声。张振国从东侧巡逻回来,肩上扛着枪,脸上有汗。
“人都清点过了。”他说,“伤的两个,轻。百姓情绪稳住了,有几个青壮问能不能帮忙运东西。”
“让他们干。”陈远山说,“挑重的活。能出力的,都不是累赘。”
张振国笑了笑:“有个老太太塞给我一块红薯,说是自家存的最后一点甜食。”
“收下。”陈远山说,“我们吃他们的,穿他们的,打仗也是为他们打的。这点情分,得认。”
张振国点头,忽然压低声音:“刚才路过庙门口,看见那个新兵,叫孙大柱的是吧?一直站着,饭都没吃。我说去领干粮,他摇头,说等命令。”
陈远山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孙大柱确实没动。其他百姓已经开始分早饭,他却像钉在那里,枪抱在怀里,眼睛盯着前方山路。
“让他站。”陈远山说,“想通了,才是真当兵。”
张振国没再说什么。
风吹过来,带着灰烬味。陈远山站在土坡上,手仍插在衣兜里。他知道这仗还长,缺人,缺枪,缺粮。但此刻,他看见一个年轻人穿上军装,站在废墟前,不肯坐下。
这就够了。
孙大柱的手指慢慢收紧,压在步枪的护木上。他的影子投在地上,短短一截,像一块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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