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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自云在乎他的父母、他的师长、他的国家,他要守护的一切,这些在乎,都是能牵系他的线。她手里牵着的他的线很多,他对她动手,要顾虑的太多了。
梁执枢抬手,食指拇指捏住刀身,她手腕一翻,那抹薄薄的银光就被掷落在床头。
正如她没阻拦他抽刀,他也没阻拦她缴刀。
楚自云看着银光飞砸在紫金檀木上,突然转头,目光凉而锐,他直视着她,反问道,“不是你默许的么?”
空气在这句话落下后凝滞了。
梁执枢的眼眸在一瞬间晦涩起来。
那股焦躁感又来了,但是这一次,她似乎搞明白了这股焦躁感的根源。
梁执枢的目光绕着楚自云的颈环转了一圈,她面无表情,真心实意道,“我真想毁了你。”
他的这句话,像是在变相提醒她——要么锁死他,要么杀了他。
楚自云听完她这句真心实意的感叹,神情没变,他接着问,“我对你产生威胁了?”
他默然片刻,又添了一个问题,“我让你感受到危险?”
“是。”
他已经撬动了她世界的一丝松动,她不会视而不见。
梁执枢眸色深深,回答得却很明确。
楚自云低下眸子,眼里的锋芒与寒意被长睫遮盖住,晕红的眼尾配合上他一身的凌乱,显出几分可怜来——但他唇边挑起了一抹戏谑的笑,可怜便无影无踪了。
“既然这样,你为什么不直接动手?你现在,有杀了我的能力。”
梁执枢看他一会儿,漠然道,“你笃定我不会杀你。”
“是,”楚自云承认了,“你要做的事,和我有关,在达成你的目的之前,你不会也不能杀了我。”
他的嗓音低了,带着没散干净的哑意,语气温柔缱绻,“这世上除了杀,多的是让我生不如死的办法,我不信你不知道。你为什么不用那些办法?”
梁执枢不置可否,“我不用,能证明什么?”
楚自云认真思考片刻,回她,“能证明,你说的那句不一样,或许是真的。”
能证明,或许你也在向我走近。
楚自云感受不到梁执枢的喜爱,她并不喜欢他,但她对他有着一种莫名其妙的执着。
她的那句不一样,应该体现在这份执着里。
颈上传来一股拉力,不好的回忆争先恐后地冒出来,楚自云单手抚上颈环僵着身体被她拉下去,链条收紧,他们几乎唇齿相依。
很暧昧的姿势,她的言语却和神情一样没有什么温度。
“你靠得太近了,再近,你会很危险。”
梁执枢的话语如同警告一般,楚自云却明白,这不是警告,这只是她客观的陈述。
楚自云笑笑,随口问道,“那些已经靠近的人,是什么下场?生不如死?还是已经死透了?”
出乎他的意料,梁执枢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她剔透疏淡的眼眸看着他,依旧是无波无澜的样子,“没有人,像你这么近。”
面前人的眸子突然变得亮晶晶的。
“没有人吗?”
“嗯。”
“以前和现在都没有吗?”
这一个问题他怎么要反复问?
梁执枢有些怪异地看了楚自云一眼,“是。”
“真的只有我么?你会不会漏了……”
梁执枢的耐心耗尽,她打断他,“只有你,闭嘴。”
“我喜欢你。”
“……”
梁执枢消音了。
楚自云端详着梁执枢的神情,突然悟出来了些什么——她好像不擅长处理这些情意。
楚自云的反骨在作祟,他知道现在就可以停了,能知道她没有别人就已经是意外之喜了,再说话言多必失万一过界——想看她露出来别的样子。
她有一点情绪就像一颗石子落入了覆着薄冰的湖泊里,能听见冰层破裂的声音,也能听见石头撞击水的声音。
冷冽如霜雪的人,杀伐如律法的人,会为外在的扰动让雪山湖泊泛起涟漪,这种制造扰动的刺激感,和在雪原里猎虎诱杀的刺激感十分相似。
“梁执枢,真有那么一天,我能在死前听你说一遍这几个字吗?”
“……”
梁执枢的神情空白了一瞬。
楚自云笑出了声,他扶住她的肩,继续逗她,“能选死法吗?我觉得死在你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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