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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佐证似的,她又挟起一大筷子鸭脏送嘴里,口齿不清的:“鸭肠……垂垂的!”
“还有这炸豆腐,吸饱羹汁——呜!”
看妹妹被爆汁的豆泡烫到舌头,姜宝珠笑了。
怪不得好些人爱看小孩吃饭呢,如此憨态可掬,谁不乐意看。
琦姐儿也只有吃到好吃的,才会像个小孩子……
“慢些吃,多着呢——”忽而想到什么,姜宝珠转回灶台。
炸豆腐剩下的油收回碗中,锅里只剩个底儿。方才鸭架上剥下来的鸭皮鸭肉下进去,小火慢慢煸出鸭油来。
茱萸碎,花椒粉,盐,芝麻粒,红曲米混和装碗,滚热的鸭油浇给——
“滋啦——”
姜宝珠深深嗅了下这熟悉的香气,口齿生津。
茱萸烘过,再加红曲米调色,不论是颜色还是味道都与后世的辣椒油有七八分像了。
满室辛香!
-
“润兔,你闻——”杜琮轻勒缰绳,深深吸了口气,“好香啊!”
牵马的厮儿也停下脚,抻着脖子使劲嗅了嗅:“哥儿,这桂花开得比往年早呐。”
话音刚落,他屁股上就挨了一脚。
“哪来花儿不花儿的,我是叫你闻这灶间香。”杜琮猛吸空气,用力到头上的芍药都在颤,“有人在下灶——熬羹!”
“……”
润兔打量周遭旧巷民房:“这……并无酒楼食肆啊。”
杜琮啧啧两声,指头晃了晃:“你这厮儿不懂,常言道:书中自有黄金屋,美味常从民~间~来!”
润兔撇撇嘴,极小声:“甚么常言道,后半句是哥儿瞎编的……”
“没一点腥味膻气,绝非鱼羊做羹,想是鸡鸭禽类——还是今儿天没亮新宰的。”
杜琮没听见小厮吐槽,完全沉浸在飘飘香味中:“这鸡鸭囫囵个儿下锅,文火慢熬,定能熬出一锅奶白浓羹来!”
他说罢翻身下马。
十七八岁的少年人,面容俊俏,举手投足间都有种被富贵豢养的慵懒骄纵,倒也称得上一句“纨绔风流”。
唯一不够倜傥的便是那鼓出来的肚子,单看紧绷的抱肚腰带,便知多少鲜香麻辣尽在其中。
“若只是肉香也罢,可这香味层层叠叠,奇异极了,绝非寻常汤羹能有。”杜琮猛地一甩扇骨,“不成,我得去寻清楚,看这羹里到底放了甚么这般香!”
他扭头吩咐另外一厮儿:“羊舌,你先牵糍糕回府。与母亲说我不回去用昼食了。”
名唤羊舌的小厮哭丧着脸牵过马:“哥儿,今日表姑娘来府,这家宴您不去,大姐儿定会动怒的……”
杜琮早阔步走远了。
“哥儿,二哥儿——”润兔招呼着随从家仆,忙不迭跟上去,一边哀叫,“哥儿啊,咱能寻个体面些的法子么……”
哪有狗儿似地追着味,一路寻到人家家里头的啊……
行至巷深处,杜琮心头一喜——这香味愈发浓郁不说,更添一股辛香油气!
站定在一户敞着大门的院落前,他一眼瞧见新开的商窗。
嘿,巧了不是,竟是户卖吃食的!
系围裙的妇人走出来,杜琮叉手一礼:“冒昧,您这羹闻着奇香无比,敢问是甚么羹?”
方婶子微怔,扭头看了眼自家灶房:“我这是卤货。方才倒是用羹开过老卤……”
竟是卤货吗?
杜琮意料之外,又觉情理之中——怪不得会有辛香油气呢。
他又道:“可是还未开张?能否先卖些与我,价钱嘛……好说。”
方婶子眼睛都亮了。
她方才在院子里一眼就瞧见这哥儿腰间悬的那块羊脂玉,本以为是哪家公子哥儿迷了路,不想是财神爷到了啊!
“使得使得!”方婶子喜不自胜道,“衙内真识货,我这可是家传卤子,滋味没得说!”
她嗓门越拔越高,巴不得叫街坊四邻都听到,尤其那隔壁姜家姐儿,合该来瞧瞧嘛——她还没开张便有人寻着味追上门了,不比在桥头撑摊叫卖强!
方婶子喜滋滋去捞卤货,走两步又复返:“今日还未备打包提盒,衙内若不嫌弃……院中请坐?”
“不叨扰。”杜琮朝身后勾勾手。
润兔会意,也朝身后一挥手。
两名随从立刻变戏法似地从背上拿出折叠凳案,殷勤地摆在自家哥儿身侧。
“趁热用才不失滋味。”杜琮大喇喇落座,“我在此处静候卤货上桌!”《http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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