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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见克劳斯的指节因为用力泛白,看见他用战术刀撬开地板时,暗红血渍里混着黑色碎渣(后来才知道那是腐烂的肉沫)。
暗门打开的刹那,腐臭的风涌上来,夹杂着微弱的呻吟:......别让它听见......
地下室的灯早灭了,但月光从破窗漏进来,足够让阮枫看清:锈迹斑斑的椅子上,男人的双腕被铁链钉死,溃烂的皮肤翻卷着,露出白森森的骨。
他的左眼烂成黑洞,右眼却亮得惊人,正死死盯着他们。
他还活着!阮枫的声音拔高,又立刻压低——男人的嘴唇在动,救......我......
克劳斯已经跳了下去。
他的电磁盾割开铁链的瞬间,男人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阮枫扶着梯
;子往下爬,每一步都像踩在冰上——她最怕血,最怕痛,可此刻男人溃烂的伤口里翻涌的脓血,比幽灵更让她胃里翻腾。
按住这里!克劳斯撕开医疗包,他胸腔有碎骨,得先止血!
阮枫的手指悬在伤口上方,抖得像片叶子。
男人的右眼突然转向她,瞳孔里映着她发白的脸,哑声道:别怕......疼......就快结束了。
这句话像根针,刺破了她的恐惧。
阮枫咬着嘴唇,颤抖着按上那片溃烂的肉——温热的血立刻渗进指缝,黏腻得让她想呕。
但她想起三天前左肩的腐蚀伤,想起克劳斯说更能预判疼的位置,想起亓官媛说疼一下而已。
她闭了闭眼,用力按住:我按住了。
清创、缝合、注射再生药剂。
克劳斯的动作快得像台机器,阮枫却数清了男人昏过去七次,每次抽搐时,她都得用全身力气按住他。
当最后一针缝完,男人的手指突然抓住她的手腕——他的皮肤不再溃烂,反而泛起珍珠般的光泽。
谢谢......他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它选了你......
白光从他指尖涌出来,裹住他的身体。
阮枫下意识松手,却见一枚银戒从白光里飞出来,地落在她左手无名指上。
暖流顺着血管窜遍全身,多日积累的疲惫、左肩的酸痒、掌心的刺痛,全都消失了。
她瞪大眼睛,看见戒指上的翠绿晶石在发光,像块会呼吸的翡翠。
生命戒指。克劳斯的声音里带着少见的震动,他摸了摸戒指,绑定了。
它选择了你。
窗外的幽蓝光影不知何时散了。
阮枫盯着戒指,突然想起苏致远地图背面的批注:地脉异常,可能含稳定异能的矿脉。她转头看向克劳斯,后者正收拾医疗包,侧脸在月光下柔和得像座雕像。
天亮就走。克劳斯说,这林子......不对劲。
阮枫点头。
她摸了摸腰间的战术刀,又摸了摸戒指。
掌心还残留着男人血液的温度,可那温度里,分明有股力量在生长——不是疼痛,是温暖,是比预判更清晰的、活着的感觉。
护林站外,晨雾漫过树梢。
阮枫跟着克劳斯走出木门时,瞥见墙角有包压缩饼干,包装纸泛着熟悉的米黄色——那是庇护所最后一批物资的颜色。
她弯腰捡起,饼干已经受潮变软,却在指尖压出细碎的声响,像某种预告。
走吧。克劳斯在前面喊。
阮枫把饼干塞进背包,跟上他的脚步。
林子里的风掀起她的发梢,她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比任何时候都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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