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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劳斯的盾砸向右侧,又一只狼被砸断脊椎;阮枫踢起脚边的碎石,精准砸中后面那只的眼睛,它哀鸣着撞进克劳斯的盾墙。
最后一只狼扑向她的喉咙时,她甚至看清了它瞳孔里自己的倒影,然后侧身、抬膝、用肘部顶向它的下颌——这些动作她在庇护所的旧录像里看过上百遍,此刻却像刻在骨头里的本能。
狼的尸体砸在地上时,阮枫瘫坐在地。
她的呼吸像拉风箱,冷汗浸透了后背,可摸遍全身,竟连道抓痕都没有。
克劳斯蹲下来,用战术巾擦她脸上的血,动作轻得像在碰易碎品:第一次?
第一次......阮枫盯着自己发抖的手,声音发颤,没受伤。她想起三个月前被变异鼠咬伤的手腕,当时疼得她差点昏过去;想起上周被巡逻队的石头砸中肩膀,淤青半个月才消。
现在她的皮肤完好无损,连心跳都开始平缓——原来痛觉预判不是单纯的闪避,是让恐惧变成了地图,危险变成了路标。
克劳斯扯她起来,电磁盾的蓝光映着他染血的袖口,天快亮了。
日出时的雾气像团化不开的牛奶。
阮枫跟着克劳斯沿着溪流行走,靴底踩着湿润的苔藓,听见前方传来断断续续的呻吟。救......命......那声音像被水泡过的破布,带着浓重的鼻音,腿......断了......
克劳斯的脚步顿住,他的手按在盾柄上,目光却扫向阮枫。
她的后颈又开始刺痛,这次是灼热的、持续的,像有人拿烧红的铁丝抵着皮肤。
她盯着那团蜷缩在岩石后的身影,看见他袖口露出半截玻璃管,管里的液体泛着诡异的紫——那是亓官媛说过的寄生孢子,会顺着血液钻进大脑,把人变成行尸走肉。
别动。阮枫拽住克劳斯的胳膊,声音冷得连自己都惊了,他袖口有东西。
伪装者的动作比她想象中快。
他突然撑起身体,玻璃管在掌心裂开,紫色雾气喷涌而出。
克劳斯的盾已经砸了过去,闷响混着骨骼碎裂声,伪装者像袋烂泥瘫在地上。
阮枫扯下他的袖套,果然看见七支注射器,针头上的孢子还在蠕动。
静默教团......伪装者咳着血,眼睛翻白,他们......在溪谷......布了网......他的手指抽搐着指向东方,所有......探路的......都......话音未落,他的瞳孔突然扩散成灰白色,身体开始剧烈抽搐,皮肤下凸起一条条青紫色的血管。
克劳斯扯着阮枫后退三步,电磁盾的蓝光将两人护在中间。
阮枫看着伪装者的身体逐渐膨胀,皮肤裂开的地方渗出黑色黏液,突然想起伊泽手册里的描述:寄生孢子会吞噬宿主意识,最终形成孢子囊。她的胃里泛起酸水,却强迫自己盯着那团逐渐腐烂的尸体——这是痛觉预判之外的另一种生存课:危险不一定来自爪牙,更可能来自同类的阴谋。
越过最后一片枯木林时,溪谷深渊像道被劈开的伤口横在眼前。
峭壁如刀削,往下看百米都是雾气,隐约能看见几栋倾斜的建筑,屋顶的科研站三个字已经褪成了白痕。
阮枫的指尖掐进掌心,她能感觉到风从崖底卷上来,带着潮湿的霉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腥——那是变异兽的气味。
通讯器在这时震动,伊泽的声音带着电流杂音:绳降装置在你战术包夹层,锚点需要固定在崖顶的老松树上。
记住,崖壁有辐射结晶,碰到会灼伤......
阮枫的喉咙发紧。
她的闪避异能依赖地面反作用力,高空坠落时身体失去平衡,痛觉预判根本来不及反应。
三个月前在庇护所顶楼,她只是探出头往下看,就头晕得差点摔下去,现在要她抓着绳子往下爬......
我来。克劳斯突然说。
他的手指抚过她手背上的旧伤疤——那是三年前庇护所断电
;时,她撞在桌角留下的,你在崖顶等我。
阮枫抬头看他。
他的眉骨还沾着夜嚎狼的血,电磁盾的蓝光在他眼底跳动,像团不会熄灭的火。
她想起昨晚在树上,他把外袍扔给她时说的话:希望需要被守护。现在她终于明白,他说的希望不是幻兽胚胎,不是净水药剂,是她每次颤抖着却依然迈出的那一步。
阮枫摸出绳降装置,金属扣在掌心硌出红印,让我试一次。她望着崖底翻涌的雾气,旧伤疤在掌心跳动——那是她在庇护所里最疼的记忆,却也是她走出安全门的起点。
现在,她要把恐惧变成翅膀。
克劳斯的手指在盾柄上收紧,指节泛白。
他望着阮枫系紧安全绳,看着她深吸一口气走向崖边,风掀起她的发梢,露出后颈那道淡粉色的疤——那是上次被巡逻队的石头擦过的,当时她疼得眼泪都出来了,现在却像枚勋章。
数到三。阮枫回头对他笑,笑容里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坚定,如果我掉下去......
不会。克劳斯打断她。
他的电磁盾突然展开,蓝光将崖顶笼罩成半圆,我在。
阮枫的手搭在崖边的老松树上。
树皮下的纹路突然亮了一瞬,和她戒指上的荧光交相辉映——那是幻兽胚胎在战术包里的回应。
她深吸一口气,踩上崖壁的凸起,安全绳在头顶绷紧的瞬间,她听见克劳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像块压在心底的磐石:我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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