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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可以,他连观言都不想带上。
宿尘的耳根子瞬间红透了。
“谁、谁跟你幽会!”
“让让!让让!哎哟——”
就在这时,一个抱着糖葫芦垛子的小贩慌慌张张挤过来。
垛子一歪,眼看就要撞到宿尘身上。
宿尘正心神不宁,反应慢了半拍,等察觉时,那插满糖葫芦的草垛已到了眼前。
一只手从他身侧伸了过来。
那只手很白,手指修长,骨节分明,看起来并不如何有力。
可它只是轻轻在那草垛边缘一托、一拨,沉重的垛子便像片叶子般转了方向,稳稳落回小贩肩上。
小贩惊魂未定,连声道谢,宿尘却怔住了。
因为那只手在拨开草垛后,并没有立刻收回去。
而是顺势在他后腰处,极轻地扶了一下。
隔着几层衣料,那手掌的温度和力度依然清晰可感。
宿尘整个人像被烫到一样,脊背瞬间绷直,脑子里“嗡”的一声。
“小心些。”
云清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随后那只手便收了回去,那股温热触感也迅速褪去,快得像错觉。
宿尘僵在原地,耳朵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
心里翻江倒海。
对方是故意的?
还是无意?
若是无意,为何力道和位置都恰到好处?
若是有意……他、他想干什么?
“还不走?”
云清已走到前面,回头看他,眉梢微挑,“财神爷还没带我好好逛逛呢。”
“……来了!”
宿尘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快步跟上去。
这次却不敢再保持那“半步距离”了,几乎是贴着云清走,生怕再有什么意外。
云清余光瞥见他通红的耳朵,唇角无声地勾了勾。
两人一路穿过最繁华的街段,猜灯谜的喧哗渐渐远去,来到一条相对清净的巷子。
这里灯光稀疏了些,铺面也多是些古玩字画、笔墨纸砚的老店。
客人多是文人雅士,氛围清幽。
巷子尽头,有一家灯笼铺。
铺面不大,门楣上悬着一块乌木匾额,上书“留仙”二字,字迹清瘦嶙峋,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孤峭。
檐下挂着几盏素雅的灯笼。
不是街市上常见的鲜艳画样,而是淡青、月白、浅赭的底色,上面绘着简单的景物。
灯光从薄如蝉翼的绢纱中透出来,柔和朦胧,像笼着一层轻梦。
铺子前没什么客人,只有一个穿着靛蓝布衣的老者坐在门槛内的矮凳上,正低头削着一截竹篾。
宿尘的注意力被一盏灯笼吸引了过去。
那是盏素白绢面的四方灯。
四面各绘一枝兰花,墨色淋漓,姿态舒展,仿佛能闻到幽幽冷香。
整盏灯清雅脱俗,与满街俗艳的花灯格格不入,却莫名对了宿尘的脾胃。
他不知不觉走了过去,停在灯笼前。
削竹的老者抬起头。
那是一张颇为沧桑的脸。
但这张脸放在这具身体上却莫名有一丝的违和感,皮肤是一种久不见日光的苍白。
老者约莫五十许年纪,鬓角已白。
一双眼睛异常清明,看人时像能穿透皮囊,直视魂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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