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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省钱,我租了间地下室。
房东反复叮嘱“晚上十点后千万别敲隔壁的门。”
起初我遵守规则,直到有天半夜,有人疯狂敲我的门。
我颤抖着透过猫眼看去——空无一人。
刚松了口气,手机突然亮了,房东来消息
“快开门!她就在你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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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林晚,二十四岁,来这座城市第三年。
三年前我刚毕业,拖着个二十八寸的行李箱从火车站出来,站在广场上抬头看四周的高楼,心里满是雄心壮志。我以为这座城市会接纳我,给我一个光明的未来。
三年后我明白了,城市不关心任何人。它只是矗在那里,冷漠地看着你挣扎,然后在你撑不下去的时候,把你吐出去,像吐一块嚼过的口香糖。
我快撑不下去了。
上个月公司裁员,我所在的部门整个端掉。人事找我谈话的时候语气温和得像在安慰一只即将被安乐死的猫“小林啊,公司也是没办法,你也理解一下。补偿金会按n+1给你算的。”
我没闹,也没哭,签完字就收拾东西走人了。不是我多豁达,是哭也没用。这座城市里每天都有成千上万的人失业,我算老几?
接下来就是找工作。简历投出去上百份,面试去了十几家,要么嫌我经验不够,要么薪资低得连房租都付不起。有个创业公司老板甚至直接跟我说“你来我们这儿,先别谈工资,就当是积累经验,以后公司做大了不会亏待你的。”
我笑了笑,站起来走了。
走出门的时候我在想,积累经验?我这三年攒下的经验够多了,可它们不能换成房租,不能换成饭钱,不能换成我妈在电话里小心翼翼问的那句“闺女,手头紧不紧,妈给你打点”时我硬着头皮说“不紧”的底气。
拖了两个月,存款见底了。
我住的那间1oft公寓是刚工作时租的,月租三千五,押一付三,当时咬咬牙签了一年。后来续租,房东人不错,没怎么涨租。但现在我实在撑不住了。
退房那天我站在阳台上最后看了一眼那间小屋。十五平米,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桌子,窗外能看到对面楼的墙。可那是我毕业后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家”。
房东把押金退给我,叮嘱我以后有困难可以找他。我谢过他,拖着三年前那个行李箱,走进了七月的烈日里。
找房子比找工作还难。
便宜的要么太远,通勤两小时起步;要么太破,墙皮脱落,蟑螂乱爬。中介带着我转了两天,我越看越绝望。
“美女,你这预算真的……”中介小哥欲言又止,脸上挂着职业性的为难,“要不你看看合租?八百块能找个次卧。”
我不想合租。不是矫情,是受不了跟陌生人共用卫生间、忍受对方的作息和习惯。这两年我学会了一个人待着,虽然孤独,但自在。
“那……”中介犹豫了一下,“有个地下室你愿意看不?就是那种半地下,窗户在路面以上那种,采光还行。价格便宜,一个月五百。”
五百。
这个数字让我心动了一下。
“去看看。”
房子在老城区,从主路拐进一条巷子,再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最后停在一栋六层老楼前。
楼很旧,外墙的涂料斑驳脱落,露出下面灰扑扑的水泥。一楼有几家底商,一家理店,一家杂货铺,还有一个门紧闭着的麻将馆,门上贴着“转让”。
中介带着我绕到楼后面,那里有个向下的楼梯,通往地下。
楼梯很窄,只能容一个人通过,两边墙上爬满霉斑。越往下走越暗,头顶的阳光被一点点吞掉,等到站在那扇门前的时候,周围的光线已经暗得像黄昏。
门是那种老式的防盗门,漆面剥落,露出底下的锈。
中介掏出钥匙捅了半天才打开,推门的时候门轴出一声尖锐的呻吟。
“就是这儿了。”
我走进去。
房间不大,大概十二三平,比我想象中干净一些。墙是新刷过的,地面铺着廉价的复合地板,角落里有张单人床,靠墙一张桌子一把椅子。最里面是个迷你卫生间,洗脸池、马桶、淋浴头挤在一起,转身都困难。
但最让我意外的是——有窗户。
准确地说,是有一扇窗。就在床边的墙上,半米见方,玻璃外面是路面。我能看到行人的脚从窗前经过,看到阳光投下的影子。那些影子从窗的一边移动到另一边,像是某种安慰——至少证明我还在地面上,不是完全沉到地底。
“怎么样?”中介问,“五百块,水电另算。房东人挺好的,就在楼上住,有什么事儿可以找他。”
我站在窗前,看着一双运动鞋从外面走过。那是一双白色的运动鞋,鞋带系得很松,拖在地上。
“能让我想想吗?”
“行,你考虑考虑。不过这房子挺抢手的,你要是想要就尽快。”
中介走了,留我一个人站在那间地下室里。
光线从窗外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小片亮斑。我蹲下来摸了摸那片光,温的。
有光就好。
我打电话给房东约了签约。
房东是个六十来岁的老头,姓孙,头花白,背微微佝偻,说话带着本地口音。他话不多,但看人的眼神很温和,不像那种精明的生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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