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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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尾声（第1页）

从者们离开得悄无声息。

无论是那三位异世的从者，还是米哈伊尔、哈努努、格拉克斯、葛瑞迪——那四个曾经并肩开拓了匹诺康尼的老友，在某一个寻常的清晨，像来时一样，无声无息地回归了来处。

最后的目击者是一个猎犬家系的执勤人员，他看见四个身影和老奥帝站在黄金的时刻最高的观景台上，面朝东方，晨光从他们背后漫上，然后光影晃了一下，除了老奥帝以外的人就不见了。

“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那个工作人员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恍惚。

三日后。

苜蓿草家系的会客厅坐满了人。

长桌两侧是匹诺康尼各个家系的代表、股东、以及从银河各处赶来的媒体。摄像机架了十几台，闪光灯此起彼伏，将整间会客厅映得像白昼。

老奥帝站在长桌的一端。今天他没有穿那身花哨的休闲装，而是一身剪裁考究的深色正装，领带系得端端正正，银白色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那根从不离手的拐杖今天没有出现，他就那样站着，背挺得笔直，目光扫过在场每一张脸。

“……以下，是我个人的决定。”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耳中。没有稿子，没有提词器，那些话像早就在他心里酝酿了许久，此刻只是自然地流淌出来。

“从即日起，我将退出匹诺康尼分家的决策圈。自此之后，分家的决策权，将全权交由——”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坐在长桌一侧的那道身影上，“知更鸟女士。”

会客厅里安静了一瞬。然后快门声像暴雨般倾泻而下，闪光灯将那张年轻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知更鸟站起身。

“感谢奥帝先生的信任。”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也感谢在座每一位多年来对匹诺康尼的付出。未来的路，我将与诸位一同探索。”

她没有说豪言壮语，没有许诺任何不切实际的美好。只是平静地接受了这份重担，然后转身，面对那些或期待或审视的目光。

老奥帝退后一步，站在她身侧稍后的位置，“哦嗬嗬嗬，我也老了，现在这个时代，是年轻人们的时代，所以掌舵的还是得有朝气一切才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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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杯战争的影片在一周后上映。

片名叫做《命运今晚留下来》。导演芮克，制片人奥帝·艾弗法，演出名单是各位御主们，以及那些以“特别出演”身份列在片尾的从者们。

影片的剪辑堪称惊艳。那些不方便公开的私人片段被悉数剔除，留下的全是精心打磨的“名场面”：钟表匠驾驭星辰列车撞碎巨虫，哈努努以狼人之姿撕裂天际，格拉克斯构筑的梦境之城在黄沙中拔地而起。每一帧都像油画，每一场打斗都让人喘不过气。

也有人注意到片尾字幕里一行不起眼的小字——“特别鸣谢：某位匿名人士对影片拍摄提供的特别技术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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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位匿名人士，正在匹诺康尼的数个星域之外——

爱丽丝站在驾驶舱的窗前，目光落在那片正在远去的霓虹色的光晕上。

匹诺康尼在星图上的标记越来越小，最终变成一个几乎看不见的亮点，混入银河的尘埃里。

“怎么，才刚走就开始怀念那里了吗？”伊迪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爱丽丝没有回头。“没什么，又不是不回来了。只是觉得——时间过得真快。”

“快吗？”伊迪丝飘到她身边，盘腿坐在半空中，双手托腮，“我觉得挺慢的。又是看人打架又是看老友记，还被人闯了秘密基地——这一趟发生的事，还真够多的。”

爱丽丝忍不住笑了一下，然后笑容渐渐淡去。她转过身，靠在舷窗的边框上，看着伊迪丝。

“现在可以说了吧？”

“为什么要急着离开匹诺康尼？为什么要去那个星域？”爱丽丝的语气平静，但那双眼睛认真得像一面镜子，“别拿心血来潮搪塞我。你从那次独自行动之后就不对劲了。”

伊迪丝沉默了片刻，那双总是带着促狭笑意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罕见的认真。

“我碰上了黑天鹅，那个神神秘秘的忆者……她告诉我，一位焚化工去了你被捞上来的那片星域。”

爱丽丝的眉头微微蹙起。“K-7边缘垃圾带？”，她记得这个名字，毕竟那里很有可能是温德兰毁灭后的遗址，只是她一直没有做好心理准备去面对可能看到的断壁残垣。

“嗯。”伊迪丝点点头，“而且她不是路过，是特意去的。不知道从哪搞到的坐标，直接奔着那个方向就去了。”

“她为什么要去那里？”，爱丽丝皱起眉头，“现在那里应该什么也没有了才对。”

“不知道。”伊迪丝摊开手，“但黑天鹅说，她从不做没有理由的事。而且她每到一个地方，总会在附近闹出些动静——即便那不是她本来的目的。。”

“……焚化工。”爱丽丝轻声念出这个称呼。

她知道这类人，银河中这帮人的口碑向来不好。

“那个人到底是在追求什么？”爱丽丝问。

伊迪丝摇了摇头。“她没说。我那时候也不太懂这些，只觉得她是个古怪的、但没什么恶意的人。她给我讲了几个把妹的技巧——啊不是，是接近在意之人的方法。”

爱丽丝的眉毛微微扬起。

“这都不重要。”，伊迪丝别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自在，“总之……虽然她这人神神叨叨的，但确实帮了我不少忙。所以后来她问我温德兰的事，我也告诉了她一些。”

“温德兰的事？”

“嗯。就是你之前和我说过的那些——温德兰的大概形态，为什么毁灭，还有……我诞生时所沐浴的那道目光。”伊迪丝的声音低了几分，“我不知道她会去那里，还以为只是什么喜欢故事的家伙。如果知道，我肯定不会告诉她。”

爱丽丝沉默了很久。

窗外，三月兔号已经完成了第二次跃迁的航向校准。星图上的光点正在缓缓移动，朝着那片被标注编号为“K-7”的地带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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