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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黄河清淤挖出来的。店主用刀尖敲了敲玻璃,捞上来时鼎里泡着三具童尸,脐带还连着河底铁链。田蕊的阴阳眼看到鼎口飘着团青雾,隐约是张哭泣的婴孩脸。
第二件展品是面民国梳妆镜,镜框雕着交颈鸳鸯。胡猛的卦盘突然疯转这是合欢镜么!我听说过,上海滩有对戏子殉情,血溅镜面成双影,本以为是传说...话音未落,镜中突然浮现两张惨白笑脸,吓得他倒退三步撞上第三展柜。
小心!我拽住胡猛后领。他身后的玻璃柜里摆着面人皮鼓,鼓面纹着藏密经文。这是解放初从西藏寺庙请来的。店主幽幽道,鼓槌是活佛的腿骨制作而成,据说敲一下折寿三年。
走到甬道尽头时,三清铃突然出裂帛之音。整面东墙被红绸覆盖,绸布下凸出个人形轮廓。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味,仔细看会现红绸在缓缓起伏,像是裹着个会呼吸的活物。
穿灰布大褂的老者从阴影中踱出,手中烟枪敲了敲青铜灯盏几位倒是胆大,敢闯饕餮馆的禁地。他撩开红绸的刹那,田蕊的银丝眼镜蒙上血雾——展柜里立着件猩红戏服,水袖垂地,金线绣的并蒂莲正在渗血。
民国七年,津门名妓小桃红死在这件戏服里。店主烟枪指向领口的勒痕,她被负心人勒死在妆台前,血浸透七层绸缎。更邪门的是...他突然吹熄最近那盏青铜灯。
戏服无风自动,金线并蒂莲在黑暗中出幽光。我看清那些根本不是绣线,而是用朱砂写的往生咒!更骇人的是袖口暗袋里塞着半张黄符,符纸材质与刘瞎子留给我的一模一样。
那负心人请了龙虎山道士,想把她魂飞魄散。老者重新点燃灯盏,谁知头七那晚,整个戏班子都看见小桃红穿着这件戏服在台上唱《牡丹亭》...
田蕊突然捂住耳朵,三清铃在包里疯狂震动。戏服的水袖突然缠上玻璃柜,勒出蛛网状裂痕。胡猛连退数步,铜钱撒了一地寅申相冲,大凶之兆!
老者烟枪猛敲展柜,柜角四盏油灯应声而灭。戏服瞬间瘫软,唯有领口的勒痕愈鲜红。看见那枚盘扣了吗?他指着第二颗鎏金扣,这是用她门牙裹金箔打的,含着口怨气。
我凑近细看,盘扣内侧果然刻着生辰八字。这让我联想起来老宅里那件染血旗袍,领口也缀着相似的鎏金扣。
最近有人打听这件戏服。老者突然盯着我的法尺,是个拄龙头杖的老棺材瓤子。他掀起戏服下摆,露出暗袋里的半张契约——乙方签名处赫然是吴天罡的暹罗文花押!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我压抑住内心的激动,试探问“敢问师傅怎么称呼。”
老者挥手让店主出去,然后自称老饕,是津门有名的灵异学者,自己出资办了这座饕餮馆,为了规避审查风险不得已隐匿在闹市,只接待玄门的朋友。老饕解释,若不是白静姝介绍,我又机缘巧合在民国老宅闯出了名声,这辈子我都无法知道这么个地方。
“白静姝?”我们三个人睁大眼睛。
“怎么?连老狐狸的名字都不知道?”老饕脸上写满鄙夷。我这才反应过来章菁菁嘴里的“白娘娘”,本名应该就是白静姝。刚刚被狐仙救了一命,此刻听到有人诋毁老狐狸,我又忍不住回怼。
老饕毫不在意,看样子他与白氏狐仙也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老饕挥了挥手,斩骨刀店主躬身退出,暗门缝隙里泄进一缕鱼腥味。老饕取下鼻梁上的玳瑁眼镜,露出左眼狰狞的疤痕——那伤疤形似八卦缺了坤位,皮肉翻卷处隐约可见青色刺符。
津门九河下梢,埋着六百年的阴阳债。老饕用烟枪敲了敲青铜灯台,火光映得墙上的《镇物图志》忽明忽暗,我这饕餮馆收着的,可不止是奇珍异宝。
他从博古架取下个珐琅彩罐,罐身绘着百鬼夜行图,像是特意给我们后生长长见识光绪年间永定河决堤,河工从龙王庙底下挖出这物件。掀开罐盖,里面泡着七枚青铜铃,铃舌竟是蜷缩的婴尸,镇河铃,摇一声淹三村。
田蕊突然捂住包,三清铃隔着皮革出共鸣。老饕瞥了眼她脖颈的银铃印记,笑得意味深长田家丫头也是有机缘,居然能找回三清铃...
您认识田蕊的奶奶?我故意打断。法尺在袖中微颤,尺尾红绳突然绷直——这是刘瞎子教的问灵绳,遇险则紧。
田蕊眼睛瞪得像铜铃,她从来没听说过祖上的事情。
老饕的烟枪在玻璃展柜上拖出火星二十年前沧州走蛟,她奶奶请我喝过蛇胆酒。
田蕊张嘴想问什么,却被老饕抬手打断。“今天不说田家的事情,女娃娃你要想知道,单独来找我。”
随后,老饕介绍了唐装老者的名字,果然就是吴天罡。地车停车场的账簿上就是这个名字,按照时间推算,唐装老者已经活了有两百年,我正惊讶时,老饕解释说,吴家的长者祖祖辈辈用这个名字,明清时候有一支脉去了南洋,只不过一直与津门保持了联系。
他突然掀开墙上的《镇物图志》,露出后面密密麻麻的符咒,你们闯老宅那晚,七十二沽的镇物同时示警。”老饕指着我说“小子,以前从没听说过玄门有你这么一号人物,你是从哪里蹦出来的?”
“我是野路子。”我眨眨眼。“家师不值一提。”
“呵呵。”老饕嘴里出两声冷笑,指了指我腰间的法尺。“小子,别跟我耍心眼,这可是在我的地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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