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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生老母......陈教授的登山靴碾碎枯枝,惊起几只寒鸦,这是明清民间教门供奉的最高神只,小王你对宗教学有一定研究,你了解吗?
王学长没有推辞“无生老母是华北西北的民俗信仰,信众认为她是救世主、人类始祖,掌管生育,庇佑众生,但是这种信仰被上层视为邪教,一直受到打压,后来无生老母就与民间的道教和佛教神只融合了。”
山风卷着碎纸钱掠过断崖,那些戏服突然无风自动,袖口指向古楼深处。田蕊忽然捂住耳朵有人在念经!好像是老太太的声音......
我摸出法尺横在胸前,尺身雷纹竟渗出细密血珠,这是从来没有过得情况。胡猛翻着手机里的《宝卷》电子书急声道罗教《苦功悟道卷》说无生老母是创世神,白莲教奉她为救世主,可这献祭......
田蕊有些不屑“胡猛你就别拿电子书说事了,你那小说能是真的吗?”
王学长帮腔道。“小胡没有乱说,无生老母确实是罗教、白莲教的神,倡导人们不畏生死,要积善行回到真空家乡,真空家乡也就是佛教里的极乐世界。”
光绪二十六年。我盯着牌坊上的血字,这不是义和团运动期间,民间流行神打,这里恐怕藏着个邪教坛口。
“神打?”陈教授似乎有所耳闻。“是跳大神的一种吗?”
“对!”王学长努力回忆,“八国联军侵华时期兴起的巫蛊文化的一种,民间提倡扶清灭洋,最早是因为外国传教士在河北山东等地传教,引了民间不满,民众自组成的社会结社,头领一般自称大师兄,请神上身后号称金刚不坏。”王学长最后又补了一句,“这些人只是自称金刚不坏,面对洋枪洋炮丝毫没有招架的能力。”
陈教授的相机突然自动连拍,闪光灯照亮了古楼内部。我们凑近查看照片,所有人瞬间僵住——每张照片里,那些空荡荡的石凳上像是多个模糊人影。最清晰的一张里,穿红肚兜的童子正对着镜头咧嘴笑,嘴角裂到耳根。
“陈教授,今天我们先不过去了,大家留在村里先研究下民宅建筑,等明天中午天气好的时候我们再过去怎么样?”我的话引起了大家的好感,这山谷间阴晴不定,村里又处处透着诡异,谁也不想跟着陈教授触这个霉头。
“这可是世界性的大现,不早一点调查清楚,对国家对我们民族来说都是一种损失。”陈教授抬脚想要往古楼方向走,没有料到荒草之下居然是悬崖峭壁,险些掉落山谷。
老赵眼疾手快,将陈教授拉了回来,劝说道。“陈教授,我们人生地不熟,刚刚在祠堂里您也看到了,不像是个安分的地方,还是小周想得周到,不如我们今天就先在村里住下,明天我找一条小路去古楼,白日太阳大,能照透山谷,拍的照片也清晰。”
听到老赵这么说,陈教授身边的实习生都跟着附和。“好吧,小王你去找一间避风的屋子。”经过昨晚的谈心,陈教授对怪力乱神的事情也多了敬畏。
我转过头,现陈教授偷偷把拍到红肚兜童子的照片拿了出来,撕成了碎片,应该避免学生害怕才这么做。
“胡猛,你跟我去附近找些生火的柴火吧。”我故意把胡猛支开。这次来荒村,陈教授可能是为了研究古建筑,但是我记得马家乐给我的任务是寻找失踪的驴友。
暮色像掺了墨汁的潮水,顺着石缝漫过荒村。我和胡猛踩着青苔斑驳的石阶往村西头走,腐殖土的气味里混着某种腥甜。胡猛突然停在一棵歪脖子槐树前,树根处散落着半包被雨水泡的压缩饼干。
五哥,你看军用款,和失踪报告里驴友的装备一致。他用树枝拨开落叶,露出个印着户外品牌1ogo的防水袋。
我点点头,这说明马家乐没有骗我们,这趟行程我早就想好了对策,无论凌云观想要干什么,我只需要简单来简单走,如果完不成任务,说自己能力不够,别跟凌云观公开作对就好。
我们顺着零散的线索往溪边寻去。芦苇丛中横着顶蓝白相间的帐篷,防潮垫上还摊着本写生簿。胡猛翻到最新那页突然倒吸冷气潦草的写画着九座戏台,角落里标注着他们唱的不是阳间的调子。
“他们也遇到了鬼戏?”胡猛眉头紧锁。
“不稀奇,怨灵长时间滞留世间会慢慢丧失记忆,最终困在一个地点成为地缚灵,这也是凶宅的来由。”我凑近写生簿,“如果他们之间有纯阳命格,或者内心足够坚韧,应该不怕鬼戏干扰。”
诡异的是帐篷周围三米内寸草不生,覆着层灰白粉末。我捻起些凑近鼻尖,硫磺混着不知名的土腥气刺得太阳穴突突直跳。胡猛掏出罗盘正要测方位,磁针突然像被无形的手拨弄,疯狂转了三圈后直指地下。
坎为水,六爻动...他撒了把铜钱在地,三枚全立着卡进石缝,五哥,这地方邪,我搞不来。
“没必要所有事情都用铜钱,你学学梅花就能通透很多。”我随手抓起一把树叶,树叶飘向一片灌木丛。
我们顺着指引扒开灌木,眼前的景象让人头皮麻——五六个登山包整整齐齐码在青石板上,睡袋叠成豆腐块,手电筒电池都按正负极排列。最中间的背包上摆着台gopro,指示灯还在幽幽闪烁。
这是...失踪驴友的装备?胡猛的声音有些颤。我摸出法尺挑开背包,内衬上用有不知名的风干的红色液体,像是某种动物的血液。
突然有冰凉的水珠滴在后颈。我们同时抬头,二十米高的老槐树枝桠上,十几双登山鞋用红绳倒吊着随风摇晃。鞋底沾着的不是泥浆,而是某种暗红色结晶,在暮色里泛着诡异的光。
乾坤倒悬,厌胜术里的吊脚煞我甩出柳条缠住树干,那柔软的柳条像是干枯了一样突然断裂。胡猛突然拽着我急退三步,我们原先站立的位置冒出股黑烟,地面赫然显出双脚印。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这些脚印并非来自任何方向——它们就像凭空出现在泥土里。
山溪在暮色里泛着铁锈色,那些倒吊的登山鞋随风轻晃,鞋带扣打在槐树皮上的脆响,像是谁在暗处拨弄算盘珠子。胡猛摸出防风打火机,火苗刚窜起就变成诡异的幽绿色。
五哥,这地方……。他声音紧,咱们快点走吧,我感觉特别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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