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峡谷深处,光线被陡峭的崖壁和浓重的雾气切割得支离破碎,如同黄昏提前降临。空气湿冷粘腻,混杂着硫磺、腐叶和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陈旧香灰般的甜腻怪味。脚下是湿滑的苔藓和盘根错节的树根,每一步都需小心翼翼。
我们在这迷宫般的峡谷里转了大半天,依靠刘瞎子记忆中的地图碎片和临时判断,勉强避开了几处明显的危险区域,比如一片笼罩着淡紫色、一看就有毒的雾气的洼地,以及一处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布满吸血蚂蟥的浅滩。
但灰隼始终像跗骨之蛆,不远不近地吊在我们身后。他的追踪技术炉火纯青,我们多次尝试摆脱、误导,甚至刘瞎子又布下了两个更加刁钻的陷阱,都被他或绕开,或以极小的代价破解。他的耐心和韧性,让我们既心惊又无奈。
更麻烦的是,随着深入,阴山派的活动迹象越来越明显。岩壁上开始出现一些人工凿刻的、意义不明的诡异符号;林间偶尔能看到悬挂在树枝上的、已经风干的黑鸦尸体;空气中那股甜腻的怪味也越来越浓,闻久了让人头晕目眩,心神不宁。
我们三人身上都挂了彩。我被一条伪装成藤蔓的毒蛇咬了一口,虽然及时处理,但半边手臂依旧麻木肿胀;田蕊在躲避一处陷阱时崴了脚,走路一瘸一拐;刘瞎子年纪最大,体力消耗最甚,脸色苍白,喘息粗重。
“妈的……这鬼地方……”刘瞎子靠在一块湿漉漉的岩石上,喘着粗气,抹了把脸上的汗水和泥污,“灰隼那小子……属狗皮膏药的……阴山派的杂碎……也跟苍蝇似的……”
我侧耳倾听,身后不远处,那极其轻微、但始终存在的脚步声,又一次停了下来。灰隼似乎在调整,或者在观察。这家伙,就像一头最优秀的猎犬,不紧不慢,等待着猎物疲惫或者犯错的那一刻。
“前辈,前面……好像没路了。”田蕊指着前方。我们所在的这条狭窄裂隙,在前方十几米处,被一道垂直光滑、高达数十米的黑色岩壁彻底堵死。两侧是更加陡峭、几乎无法攀爬的崖壁。我们被困在了一个近乎封闭的“死胡同”里。
唯一的出路,似乎只有头顶那道被浓密树冠遮蔽、仅容一线天光透入的缝隙,但那高度和光滑程度,没有专业工具,根本无法攀登。
而身后,灰隼移动碰触树叶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不再掩饰,带着一种沉稳而坚定的压迫感,缓缓逼近。显然,他也现了我们的窘境,准备收网了。
我们三人背靠着冰冷的岩壁,交换了一个眼神。退无可退,避无可避。是时候,做个了断了。
“灰隼兄弟!”刘瞎子忽然开口,声音在狭窄的裂隙里回荡,带着一丝刻意营造的疲惫和无奈,“别躲了,出来聊聊吧!咱们这么你追我赶的,也不是个事儿!这地方邪性得很,再闹下去,惊动了里面的‘正主’,对谁都没好处!”
脚步声在距离我们约二十米的地方停了下来。灰隼的身影,如同一尊雕塑,从一块巨石的阴影后缓缓走出。他依旧穿着那身与环境色融为一体的紧身衣物,脸上油彩未褪,但眼神比之前更加锐利冰冷,手中那把乌黑短弩,稳稳地指向我们,弩箭在昏暗光线下闪烁着不祥的幽光。
“放下武器,双手抱头,慢慢走过来。”灰隼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如同机器,“你们涉嫌非法闯入军事管制禁区,破坏监控设施,攻击我方人员。现在投降,配合调查,是你们唯一的选择。”
军事管制禁区?破坏监控?攻击人员?他果然把我们当成了某种心怀叵测的“闯入者”或者“敌对势力”。
“灰隼兄弟,误会!天大的误会!”刘瞎子连忙摆手,脸上堆起苦笑,“我们不是什么坏人,也不是来搞破坏的!我们是……是来找人的!”
“找人?”灰隼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在这种地方?找谁?”
“找……找一个叫‘阴山派’的邪教组织!”我一咬牙,决定透露部分实情,看看他的反应,“他们可是有名的邪教组织,藏匿的很深,在这里进行一些伤天害理的邪恶勾当!我们是为了调查他们!”
“阴山派?邪教组织?”灰隼重复了一遍这两个词,眉头微微蹙起,似乎在回忆或者核对信息。但他的眼神,依旧充满了不信任,“我接到的任务简报里,没有提到这个名称的组织。这里只有一些受恶劣环境和历史遗留问题影响,产生精神变异、具有攻击性的非法聚居者,以及可能存在的、从事非法活动的武装团伙。你们的故事,缺乏可信度。”
果然,官方对阴山派的认知,可能还停留在“邪教”、“武装团伙”的层面,对其真正的玄门背景和恐怖手段了解不深。或者说,灰隼这个层级,还接触不到更核心的机密。
“我们说的是真的!”田蕊也急切道,“他们不是普通的武装团伙!他们会邪术!能操纵尸体、召唤阴魂、布置各种恶毒的阵法!甚至阴山派掌握了你们难以理解的手段,你看这周围的环境,这些符号,还有那股怪味……都不是自然形成的!”
灰隼的目光扫过岩壁上的诡异符号,又深深吸了一口空气中甜腻的怪味,眼神中似乎闪过一丝极细微的波动,但很快又恢复了冰冷“环境异常和精神污染,是这片区域已知的特征之一。可能与特殊的地质结构、磁场,以及某些放射性或化学物质泄露有关。不能证明存在所谓的‘邪术’。”
他完全是用科学的、唯物主义的视角在解读一切!这让我们有种鸡同鸭讲的无力感。
“灰隼!”我忍不住提高了声音,“我们没必要骗你!我们亲眼见过他们用活人献祭,炼制尸傀!就在离此处不远的嘎乌寨!昨晚你端掉的那个窝点,只是他们外围炼制尸傀的地方!他们的老巢就在这峡谷深处,里面藏着更可怕的东西!如果我们不阻止他们,一旦让他们得逞,后果不堪设想!不仅仅是你说的‘精神污染’那么简单!”
我的情绪有些激动,胸口起伏。灰隼的目光落在我脸上,又移向我依旧肿胀麻木的手臂,似乎在评估我话语中的真实性和……疯狂程度。
双方僵持着。灰隼的弩箭依旧稳稳指着我们,我们也不敢有丝毫异动。狭窄的裂隙里,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我们粗重的呼吸声和远处隐约的水滴声。
就在这时——
异变突生!
就在灰隼身后,距离他不到三米的那块巨大岩石的阴影处,空气毫无征兆地剧烈扭曲起来!仿佛一张透明的纸被无形的手狠狠撕开,一道长约两尺、边缘闪烁着不稳定暗紫色电光的……空间裂缝,如同狰狞的伤口,骤然出现在空气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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