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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风完全没有时间回头,更没有时间回答别人,他只是死死地、用尽全力地攥着林晓雨那只冰凉而颤抖的手腕,仿佛那是连接她与这个清醒世界的唯一的缆绳。
另一只手在前方粗糙潮湿的墙壁上摸索着,指尖传来的除了岩石的冰冷与苔藓的滑腻,还有一种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震动,仿佛那震动来自地底的最深处。
他凭借的不仅仅是直觉,还有一丝源自于自己的识海深处的,有一种微妙的、如同血脉低语般的感应,正在在指引着方向。
秦风只感觉自己的掌心被粗糙的石壁,和尖锐的凸起磨得火辣辣地疼痛难忍,可能已经破了皮,但他不敢有丝毫松懈,仿佛自己稍稍的一松手,就会坠入那万劫不复的黑暗。
“别废话!节省体力,跟着我走就对了!”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紧张、持续的奔跑和吸入的污浊空气而异常沙哑,像砂纸摩擦。
额头上布满了豆大的冷汗,顺着沾满灰尘的脸颊滑落,混合着尘土,留下一道道泥泞的污痕。
与此同时,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沉寂在识海深处的那块神秘魍魉遗骨,正在持续地、一阵阵微微烫,并不规律地搏动着,传递出一种模糊但确实存在的、如同磁石指向北极般的牵引感。
这感觉并非视觉或听觉,更像是一种直接作用于灵魂的坐标,仿佛黑暗中的一座无形灯塔,又像是某种深植于血脉的古老共鸣,在无声而急促地催促他向前,向前。
不知在令人窒息的、只有喘息、脚步和心跳声的黑暗中摸索前行了多久,十分钟?半小时?时间的概念已然模糊、拉伸、扭曲。
肺部火辣辣地疼,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每抬一步都需要莫大的意志力。
绝望开始如同黑色的藤蔓,悄然滋生,无声无息地缠绕上每个人的心脏,越收越紧。
就在连秦风自己都开始怀疑那牵引感,是否只是绝境中的幻觉时,前方拐角处,终于出现了一丝微弱却真实存在的、不同于手电冷光的光亮。
那光泛着淡淡的、不自然的幽绿色,朦胧而诡异,却在此刻如同溺水者眼中的浮木,如同神迹般照亮了濒临崩溃的心神。
众人濒临瓦解的精神为之一振,求生的本能像一针强心剂,驱使他们榨干最后一点力气,连滚带爬、手脚并用地朝着那光亮冲了过去。
然而,当他们跌跌撞撞、狼狈不堪地冲出狭窄得令人窒息的暗道口,踏入那片光源所在的开阔地时,所有人都被眼前乎想象、震撼灵魂的景象惊得呆立当场,忘记了呼吸,大脑一片空白。
眼前豁然开朗,是一片难以估量其广阔程度的巨型地下空间,仿佛整座山脉的腹部都被某种远古的力量掏空、重塑。
穹顶高远得不可思议,隐没在深邃的幽暗里。
而最令人心神剧颤、几乎魂飞魄散的是,头顶上方并非预想中的岩石穹顶,而是无数闪烁明灭的、宛如夏夜繁星般的光点,幽深、静谧、浩瀚,仿佛一瞬间置身于无垠的宇宙星空之下,一种渺小感油然而生。
可当他们强压住几乎要跳出喉咙的心脏,眯起被幽光刺痛的眼睛仔细辨认时,一股刺骨的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冻结了血液——那些根本不是什么“星星”!
那是一双双巨大的、如同古旧灯笼般悬挂在黑暗高处的、闪烁着幽绿色冰冷光芒的复眼!
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布满了目光所及的所有高处岩壁和石柱,正沉默地、冰冷地“注视”着下方这群渺小的不之客!
每一只复眼都由无数细小的六边形晶状体构成,像一面面扭曲的棱镜,倒映着下方几支手电筒微弱晃动的光斑和众人惊恐到扭曲变形的脸庞,仿佛将他们的恐惧放大、复制了成千上万倍。
“我的天啊……那……那是什么东西?是……是眼睛?”林晓雨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指甲掐进了脸颊的肉里,才勉强抑制住即将冲口而出的、歇斯底里的尖叫。
她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如同风中的落叶,身体也不受控制地筛糠般微微抖,几乎要瘫软下去。
秦风的脸色在幽绿光芒的映照下,瞬间变得惨白如纸,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
他不仅认出了那些眼睛的结构和光芒属于蜈蚣,更从它们的大小和密度判断出,那是成千上万、体型远之前通道中所见、足以让人做噩梦的巨型蜈蚣!
它们静静地倒悬在穹顶,或攀附在远处高耸如塔的岩柱上,甲壳在幽光下泛着冰冷的光泽,如同等待猎物的、纪律严明的黑暗哨兵,织成了一张覆盖整个空间的、死亡的天罗地网。
他们不是逃出生天,而是慌不择路,一头闯进了一个更加恐怖、更加绝望的巢穴核心!
“大家小心!是蜈蚣群!准备战斗!”秦风用尽全身力气大喊,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激起微弱的回响,试图驱散众人心头那几乎凝成实质的寒意。
同时,他动作近乎本能地迅从背包侧袋掏出了一根惨白、触感油腻的人油蜡烛。
他记得之前在大厅的遭遇,这些诡异蜡烛燃烧时散的昏黄火焰和独特气味,似乎能对那种小型蜈蚣产生某种驱散或干扰效果。
此刻,这是他手中唯一的、未经证实是否有效的“武器”。
手指因为极度的紧张和寒冷而有些僵硬麻木,几乎握不稳那粗糙而滑腻的烛身。
可就在他话音刚落的瞬间,仿佛是为了回应他的警告,一阵沉闷如远古闷雷、又似大地呻吟的轰鸣声从空间最深处隆隆传来,并非一声,而是连绵不绝,由远及近。
整个地面乃至空气都开始剧烈颤抖,细小的碎石和尘土从高处簌簌落下,打在了众人的头上肩上。
众人惊恐万状地抬头向上望去,心脏几乎都停止了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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