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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风抽空回头扫了一眼,身后三个体力不支的同伴,又转回头望向前方,那一段深不见底、隐没在黑暗里的通道,只觉得喉咙里干得快要冒烟,连咽一口唾沫都觉得疼。
不知往前走了多久,原本一直往中间收窄的两侧石壁,忽然就不再往中间挤了,反而像是被什么千斤重的巨锤,硬生生砸开了一般,豁然往两边退了开去。
原本狭窄逼仄的通道,猛地一下子变宽,刚刚还只能容一个人,侧身慢慢通过的狭小空间,一下子宽得几乎能容四五个人,并排着一起走。
可这种豁然开朗的变化,并没有让紧绷着神经的四个人,感到半分轻松,反倒让四个浑身累得快要散架的人,都不约而同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警惕地盯着前方的变化。
因为变宽后的通道两壁上,原本刻在石壁上的那些倒云纹,此刻开始出极其微弱的幽蓝色冷光,一道一道的光纹,像是活的血管一样,在灰黑色的石壁里缓缓流动。
那流动的光从脚下的地面,一直蜿蜒延伸到高高的洞顶,把整个宽敞的洞道,都映得一片凄冷惨蓝,连每个人的脸都映得蓝,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那些原本安安静静刻在石壁上的静止纹路,此刻竟像是活了过来一般,在粗糙的石壁上慢慢蠕动、扭曲,那怪异的模样,看得人胃里一阵一阵翻腾,忍不住想要作呕。
小陈最先绷不住,他忍不住“咕咚”一声,狠狠咽了一口口水,嗓子里干得紧,声音带着颤的哭腔,小声凑到前面问“秦哥,这……这纹路怎么还会动啊?我们、我们是不是,不该继续往里面走了?”
秦风没有立刻回答他的问题,只是不动声色往前站了一步,把手里的头灯,往通道前方的更深处照了过去。
昏黄的光柱在潮湿浑浊的黑色空气里,勉强撑出一条窄窄的光路,清楚照出不远处洞道的地面,忽然齐齐消失了,整段路像是被一把看不见的千斤巨刃,从中间整整齐齐斩断一般。
四个人互相看了一眼,屏住呼吸慢慢往前面靠过去,才看清那原来竟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竖井,洞口几乎完完全全占据了。
整个通道的宽度,竖井的边缘光滑得可怕,摸上去甚至没有半分粗糙的石壁触感,倒像是被什么高温的东西烧化了之后,又重新冷却凝固出来的。
几个人凑到井口边往下望去,头灯的微弱光线,只能往下探到短短几米深,再往下去就是一片浓稠得,像是要翻滚起来的黑暗,仿佛那井底不是不见天日的地底,而是另一个陌生世界,张开的咽喉,等着把所有闯进来的人都吞进去。
竖井边缘的石壁上,原本分散的倒云纹,密密麻麻地聚成了一整圈,密密麻麻的幽蓝纹路挤在一起,远远看去像是无数只半睁半闭的怪眼睛,全都安安静静朝着井底的方向聚拢,盯着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那些光的倒云纹,在井口附近的亮度最高,亮得有些刺眼,没过几秒又会急暗淡下去,明暗交替的节奏,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在井底有节奏地呼吸,一呼一吸之间,光纹跟着明暗变幻。
老张扶着墙站在最后,他揉了揉疼得花的眼睛,看了一眼前方的竖井,又慢慢低下头,仔细看了看自己手里,攥着的那张人皮古地图。
地图上原本就古旧模糊的字迹,已经被他手心出的汗水,浸得越有些模糊了,可“天门九幽”那四个字,却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硬生生烙进了人皮纸张里,越看越清晰,清清楚楚呈现在大家的眼前。
他扶着墙大口喘着粗气,气息不稳,断断续续地开口说“地图上……这条路到这儿就断了,没画这口井,也没画别的岔路。要往下走……只能顺着井壁往下爬。”
秦风听完,慢慢蹲下身,伸出手轻轻摸了摸身边的井壁,触手就是一阵钻骨的冰冷。
那冰凉顺着指尖往骨头里钻,像是整只手握住了一块,从千年冰窖里取出来的枯骨头。
他赶紧收回手,掌心已经被冻得红,几乎快没了知觉。
他皱着眉头,刚要开口说点什么,忽然就从竖井深处,极远极远的地方,隐隐传来一阵密集而细碎的奇怪声响。
那声音一开始模模糊糊的,像是细碎的砂砾,从高处的斜坡上往下滚落,沙沙的,接着越来越清晰。
声音一点一点顺着井壁飘上来,听得他后颈的汗毛,一下子就竖了起来,后颈一阵阵紧凉。
那根本不是什么砂砾滚落的声音,那是无数个尖利的指甲,密密麻麻刮擦着石壁的声音,正从深不见底的井底深处,一点一点,慢慢的往上移了过来。
最先察觉到不对劲的林晓雨,比其他人都早一步听见,那声音似乎是已经变了方向。
她本就因为洞底的诡异氛围绷着神经,连呼吸都放得又轻又缓,那阵原本就扰得人心头紧的、密密麻麻刮擦井壁的指甲声,本来还远在井底极深的地方,混在湿重的水汽里,模模糊糊飘不上来,此刻已经明明白白转了方向。
就像有什么活物,正顺着渗着冷水的湿冷井壁,盘绕着往上攀爬,刮擦声也越来越急,越来越密,一下下清晰得敲在所有人的耳膜上,震得人神经颤。
她本来就被冷汗完完全全浸透的后背,冷汗早把内衣黏在了皮肤上,这会子突然爬满了透骨的凉意,像是有无数只带着冰碴的冰凉虫子,正顺着毛孔往骨头缝里钻。
她控制不住打了个寒噤,下意识就往秦风身后缩了缩,牙关抖得厉害,那几句话,几乎是咬着牙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来,声音压得极低,却止不住颤“秦哥,它们不是往下掉,是在往上爬……全都上来了。”
秦风没有回头,整个人后背绷得像一张拉满的硬弓,连后颈的肌肉都硬成了一块,不敢有大动作惊动井底的东西,只把左手悄无声息向后一压,用这个动作,示意所有人都不要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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