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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得通透,身子一转,便往天山去。
走着走着,脚步竟轻快起来。
晨风拂面,云海翻涌。她踩着云絮深一脚浅一脚,也不知哪来的好兴致,嘴里真哼起了小曲儿。
调不成调,词也没有词,就是瞎哼哼。
哼着哼着,脚下愈发没规矩,干脆蹦跳着走。
云朵软绵,她一脚踩下去,整个人颠一颠,再一脚,再颠一颠。裙摆被风兜得鼓起来,像只扑棱翅膀的傻鸟。
傻就傻吧,也没人看见。
她是一路蹦回的天山。
阿葵还以为她打赢了恒莲,顶着两只角就兴冲冲迎上来,牛尾巴甩得跟风中柳丝似的。
云慈拍拍它脑袋,没接这茬:“先把天山结界重新弄一下。灵脉越来越弱,别让外头那些不长眼的打了母树主意。”
结界加固费了些工夫,等妥当时,天色已近黄昏。
云慈没回主峰,一头就扎进了半山腰那间许久没人进的炼器房。
这一扎,就是七日。
第七日清晨,石门洞开,她蓬头垢面钻出来,眼睛亮得出奇。
那三枚束魂钉,她拆了。
从外层的禁制纹路,到内里的灵力残留,一层层剥开,一点一点析出。等她探到核心时,才发现这东西远比她想的阴损。
钉身里掺了一缕东西,气息阴寒刺骨。感觉和当初遇见天魔虫体内带的腐蚀之毒,应该同出一源。
若是被这玩意儿钉进神魂,即便她能挣脱控制,三魂七魄也会被那腐蚀之气慢慢啃噬,直至溃散。
能造出这东西的人,屈指可数。
得对她有足够了解。
还得有那个炼器的本事。
磐女算一个,可磐女死了。李清辞…那厮压根儿不擅炼器,撑死能打把镰刀割麦子。
那会是谁?
她脑子里记得住的人就那么几个,翻来覆去也捋不出个头绪。干脆就不想了,这种费脑子的事,还是交给擅长的人比较好。
云慈将束魂钉的残渣收进戒指,顺手把阿葵打发回了碧海城。
牛是一步三回头。
她反倒是迫不及待地挥挥手:“去吧去吧,回头再找你。”
等阿葵走远,她又溜达去了后山的花园。
园子里山茶开得正好,她蹲下来挑挑拣拣,最后揪了朵长得最乌漆嘛黑的,捏在指尖转了两圈,还挺满意。
揣着那朵黑山茶,她乐呵呵往囚魂山去了。
可等待她的,全然不是预想中的场面。
她以为,最好的情况,是恒莲早就候着,等得眼眶都泛红,见她来了,可怜巴巴缩在角落抹眼泪。就算没那么夸张,也该是板着脸装得冷冰冰,可一瞧见她便端不住,扑上来又搂又亲。
结果一样都没中。
云慈连囚魂山的边都没摸着,就被结界挡了个正着。
那结界像是算准她会来,她一靠近,灵力波纹荡开,凭空浮出一行大字。
“圣女免入,既觉丢人,何须再见。”
云慈捏着那朵黑山茶,盯着那几个字饶有兴致地看了半天。
字迹清隽有力,一笔一划都透着主人写字时那股子气闷。要真绝了念头,后面八个字根本多余,可既写了,那幽怨简直扑面而来。
她哧哧笑出声,往前凑了凑。
那几个字闪了闪,像是嫌她没看清,又大了一圈。
云慈抬手去摸。本以为是闹着玩,该一碰就碎。可掌心都下了三成功力,那结界竟纹丝不动?
啥意思?不是调情?是真不让进?
她脸色登时就不好看了,提刀就砍。
可恒莲那王八蛋,结界法术精进不少,她砍了两三刀这结界都没见有啥反应。
云慈攥着刀,瞪着眼前那层薄光,越想越气。
这怎么行?
手腕一翻,刀刃再次劈上去。
一刀接一刀,没完没了。
她人来都来了,觉都不让睡吗?
或许是这份无声拒绝,太过刺心,连她向来粗钝如顽木的心性,也品咂出了不对味来。不知挥刀到第几记时,裂痕都有了,再砍砍说不定就碎了,她却忽地顿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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