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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方兰尽扣着计曜的手,心有不甘地发现自己能给出的竟然只剩一句道歉。
计曜抿唇,仿佛不自在地动弹被他抓紧的手,“没必要,又不是你撞的我。”
“为我之前对你说的那些混账话道歉。”方兰尽看他想挣脱自己,下意识攥得更紧,顿了顿,还是缓缓松开些许力度,不愿太勉强他,“为我之前做过任何让你伤心的事道歉。”
计曜当即理直气壮起来,“那你是该道歉。”净说些叫人难过的话。
方兰尽一瞬不移地凝视着他展现出来的生动,恍惚回到过去,“我们——”
“我们分手了。”计曜不等他说完便打断,噌地缩回了手,扭头撇向窗外,和地下车库笔直的墙壁对视。
掌中的触感突兀抽离,余温随之消散,曾经触手可及的亲昵与温存又恍如海市蜃楼般飘飞到了离他很远的天际。方兰尽虚握了握自己的手,有难以言喻的失落,却也觉得理所应当。
当年的意外是因他而起,他间接毁了计曜的腿,也毁了他本应该更顺遂完美的人生。计曜恨他、厌恶他、不肯再见他都是对的,更何况要要现在只是拒绝他而已。
没关系、没关系,是他太心急,他不该在误会刚刚解除的当下就妄想能够回到什么都没发生的过去。
方兰尽直起肩背,稍稍靠近用后脑勺对着他的计曜,嗓音含了些许涩意:“恩,我们分手了。那我们......重新做朋友好不好?”
计曜执着地盯着车窗外墙壁,并不动弹。
“要要可以冷落我、无视我、不理会我,但至少,允许我为你做些什么。好吗?”方兰尽的目光凝固在他耳后微微翘起的发丝上,企盼着对方给出微末回应。
良久后,计曜终于低下了脑袋,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小声嘀咕:“我想回家了。”
方兰尽心尖猛地缩紧,像是被这句轻软的话狠狠揪了一把。他强行吞咽下那阵酸苦,应声道:“好,我送你回去。”
他探身帮计曜绑上安全带,出门绕到驾驶座。
车开到别墅区外时,天色彻底暗了,密集明亮的路灯在宽阔马路上投下一个个光斑。方兰尽的车早被剥夺了进入的权限,但计曜家所在的别墅区是山庄式的,每户人家之间隔得很远,还有各种湖和小山景观,方兰尽不可能让他自己走回去。
他停在大门外,从镜中望向后座的人,“我送你进去,可以吗?”
“我自己有司机......糟了。”计曜说到这里才想起自家司机应该还在酒店车库等着接他,赶忙打了电话过去让对方把车开回来就可以下班。
方兰尽静静等他打完电话,再次询问:“要等你们家的司机过来吗?”
等司机过来还得好一会,两人干坐着似乎也有些尴尬,计曜正想着是不是得打电话回去让住家工作的家政人员出来接一下他,旁边忽然传来两声喇叭响。他转过脸,就见外面新过来一辆车,车门打开后计询从驾驶室下来。
只能说计曜的这满头橙发实在亮眼,从半开的车窗中露出来就足够引人注目,还有一个原因便是计询看这辆车和车牌也有几分眼熟。
“要要,和朋友吃过晚饭了?”他走上前伸手欲替计曜打开车门。
没开成,车门还锁着。
计曜瞥方兰尽一眼,在里面打开门锁,“吃过了,哥你刚从公司回来?吃饭了吗?”
“家里有留饭,回家吃。”计询扶稳从座位上蹦跶下来的计曜,随后抬头去看斜对面,在见到驾驶座内出来的人后极淡地皱了下眉,低声问自家弟弟,“怎么?”
计曜不知为何冒出点心虚,言简意赅解释:“偶然遇到的。”
“恩。”计询没在这时候多说,打开自己的车门让计曜进去。
方兰尽眼看着计询顺理成章地带走计曜,却没有资格开口阻拦或挽留,他现在对于计曜来说什么都不是,连能不能重新成为朋友都还未曾得到明确的答复。
在庞大且浓郁的悔恨之中,他唯独庆幸自己还有足够的时间来挽回失去的一切,无论要付出多大的努力和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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