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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屿白能看出来,加尔的格斗术是标准的帝国军用风格,讲究快、准、狠,但在斐契这种从尸山血海的底层中杀出来的亡命打法面前根本讨不到好。更何况,斐契的实力本就隐隐在他之上,此刻更是被妒火彻底点燃,出手狠绝,力量与速度都达到了骇人的程度。
这样下去,本来就受了伤的加尔撑不了多久。江屿白眉头微蹙,念头刚升起,就看见加尔一个格挡不及,肩胛处被斐契的手肘狠狠击中,骨头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加尔闷哼一声,脸上血色褪尽,整条左臂顿时无力垂下。斐契故技重施,再次五指成爪,刺向加尔暴露出来的喉颈!
“够了!”
一道清越的声音响起。
江屿白猛地插入了两者之间,挡在了受伤的加尔身前!
他依旧穿着加尔那件军外套,雨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滑落,浸湿的金发被他随手拨至耳后,露出那双冷冽的紫眸。
斐契的杀招离他仅剩寸许距离,硬生生被强大的本能止住。
他看着挡在另一个Alpha身前的江屿白,看着他为了维护“余烬”而与自己正面抗衡,嘴角勾起一个扭曲的弧度:“怎么,殿下心疼了?”
江屿白无视他话语中的讽刺,冷冷说道:“你的鼻子,果然和你的脑子一样不好使。”
不等斐契反应,他继续道:“他不是余烬。”
他微微停顿,看着斐契眼中翻涌的惊疑不定,还是选择残忍地吐出一句:
“而你,也永远比不上余烬。”
斐契整个人僵在原地。
99.9%的恨意值在这一刻疯狂跳动,几近突破极限,却又被剧情节点限制住。
雨声在这一刻变得格外清晰。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所有的愤怒、不甘、嫉妒都在这一刻凝固成冰,堵在喉咙深处。
又是一个雨天,就像十多年前那个将他尊严碾碎的雨天。那个雨天成了他三千多次的梦魇,今天这个雨天又铸就了一个新的梦魇,而铸就他们的人都是同一个。
手臂不受控制地抬起,他的指尖在雨中微微发颤,想要去抓住眼前这个人的手臂。
“咻——咻——咻——!”
但他还没触及到,密集如飞蝗的光束,突然从广场周围更高处激射而出,交叉笼罩了整个广场中心!
一直耐心潜伏的帝国势力,终于亮出了他们淬毒的獠牙。正是克莱尔暗中布置的伏兵。
“保护首领!”
“有埋伏!找掩体!”
“小心冷枪!十点钟方向!”
突如其来的打击让训练有素的叛军士兵们出现了一阵骚乱,但他们反应极快,纷纷寻找最近的掩体,并凭借默契的配合,迅速组织起有效的反击,火力被分散吸引。
斐契伸出的手被逼退,不得不在雨幕和光束交织成的网中闪避,一时竟无法再次靠近目标。
“殿下!这边!快!”加尔忍着剧痛,嘶声朝着江屿白喊道。
江屿白循声转头,看见六名帝国特种士兵正从废墟阴影中轻声进入战场。
两人利落地架起重伤的加尔,另一人掷出烟雾弹。白色浓雾在雨中迅速弥漫,遮蔽了视线。剩余三名士兵组成三角阵型,将江屿白护在中央:“殿下,请随我们撤离!”
江屿白点点头,被护卫着快速撤离。他们穿过烟雾,直奔广场边缘那架正在强行降落的突击舰。
接近舱门时,江屿白抓住士兵伸来的手,借力跃入舰内。加尔被迅速推上来,断后的士兵们也接连跃入。
舱门重重合拢,将外面的枪炮声和斐契的视线隔绝。
他们皆是松了一口气。舰舱内,医疗兵立刻上前,为加尔进行紧急止血和骨骼固定。
“殿下……您没事吧?”加尔自己还没缓过来,就艰难地抬起头,急切地看向江屿白,确认他是否受伤。
江屿白摇了摇头,透过舷窗看向窗外不断掠过的火光。
舷窗外的战况正在急剧恶化。悬浮于云层之上的叛军主力舰队很快接到指令,庞大的舰身开始显现,如同乌云蔽日,投下令人窒息的阴影。
一时之间,这片废弃广场的上空再次被激烈的战火笼罩,叛军舰队的炮火倾泻而下,与克莱尔部队的火力在空中激烈碰撞。震耳欲聋的轰鸣声连绵不绝,将原本淅沥的雨声都彻底掩盖。
帝国飞行器像是被击落的飞鸟,拖着黑烟接连坠向地面。
稍大些的突击舰在叛军密集的火力网中艰难支撑,护盾过载的光芒明灭不定。
即便如此,仍有数艘帝国战舰顽强地挡在他们的撤离路径前方,用舰身构筑着最后的屏障,在炮火中化作燃烧的残骸。
“……”
江屿白在心底轻轻叹了口气。
即便清楚这一切都是剧情走向,即便明白这些牺牲最终都会成为斐契推翻帝国的注脚,但亲眼目睹这些将士在注定失败的战场上奋战至最后一刻,他发现自己终究无法完全冷静地置身事外。
炮火的光芒在他眼中明明灭灭,映出几分复杂的情绪,他忽然开口:“我的机甲呢?”
话一出口,舰舱内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愕然地看向他,包括正咬紧牙关忍受治疗的加尔。
“殿下!”一名肩上戴着校级军官徽章的男人急忙上前一步,语气焦急地劝阻,“外面战况太危险了!叛军舰队已经全面出动,火力覆盖极其密集!您万金之躯,绝不能在这个时候涉险!我们应该立刻撤离到安全区域!”
“是啊殿下,”加尔也忍痛开口,“您的身体状况……而且局势太混乱了,独自出击无异于……”
他想说“自杀”,但最终还是咽了回去,“太冒险了!”
江屿白的目光掠过他们,最终落在窗外那几艘正在炮火中顽强周旋的飞行器上:“躲在后面,眼睁睁看着帝国的疆土被一寸寸撕裂,看着叛军的旗帜插上皇宫的废墟,难道就不危险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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