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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延的呼吸在那一瞬间滞了滞。
他看见江屿白微微侧头,墨色的瞳仁望过来,眼中烛火跳跃,明灭摇曳,眼底清澈、专注,只映着自己一个人的影子。
明明什么也没做,什么也没说,霍延却觉得喉头发紧,胸腔里那颗心不受控制地加速搏动,撞得耳膜嗡嗡作响。
“师父。”他哑声唤道,上前一步,抬手轻轻遮住了那双眼睛,“你别这样看我。”
掌心下睫毛疑惑地轻颤两下,扫过皮肤,带起一阵细微的痒意。江屿白感到好笑,把书放到一旁,拉下他的手:“这样便受不住了?”
“师尊的手还是这样冷。”
霍延不答,只反手将这只手裹住,细细地揉搓捂热。“等师尊将药效吸收完全,身子便不会这样冷了。”只是这过程还需要多久,他未说全。
今日己经服下了雪魄芝与九窍心莲炼制的药汤。两味天地至宝入腹,江屿白苍白的面色总算透出些微红润,可手脚依然冰凉。
江屿白点点头,听着他这话,忽然想起周苓临走前那句促狭的提醒,再瞧霍延此刻认真为他暖手的模样——分明欲望汹涌,却偏要强自克制,连多看他一眼都不敢——心头那点恶劣的玩味又悄悄冒了头。
“今日周苓和周衍来过了。”
“嗯,我知道。”霍延点点头,指腹仍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
“你竟没偷听?”江屿白惊讶挑眉,他还以为会像上次楚岱来访时那样,霍延定要隐在暗处听个全程。
“没有。”霍延摇头,坦荡道,“我感知到是他们。知晓他们不会伤害师尊,便没有窥探。”顿了顿,又补充,“师尊若想告诉我,自然会告诉我。”
这份信任让江屿白有些意外,随即心头微软。他唇角微扬,刻意放缓了语速,说:“周苓说……那两味药,服用过后若能配合双修,借灵力循环往复滋养周身,药效能吸收得更彻底。”
“双……!”
霍延动作一僵,猛地抬头,脸上神色几番变化,从震惊到无措,最后定格在无奈上。
他看着烛光下眉眼弯弯的江屿白,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师父,你是故意的。”
果然,江屿白的笑容更盛了,眼中碎金跳动。
他当然知道。以自己如今这仍旧虚弱的身体,霍延便是欲念焚身,也不敢越雷池半步,说出这话不过是刻意逗弄他。
霍延自然也知道。理智告诉他,师尊现在受不得任何激烈的情事,这话不过是戏言。
可理性知道是一回事,身体和脑海的反应却是另一回事。昨日那些唇齿交缠,濡湿炙热的记忆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与更久远之前,某个荒诞旖旎的梦境交织在一起,烧得他气血翻腾。
而眼前,师尊离他这样近。烛光为他苍白的脸颊镀上暖色,微肿的唇瓣泛着水润光泽,墨瞳含笑望着他,里面清晰地映着他的模样。
完全是触手可及的距离。
“嗯?”江屿白忽然感到腰间一紧。
原本包裹着他手掌的温热撤离了,两条结实的手臂取而代之,环上了他的腰。
因久病消瘦,他的腰肢变得纤细许多,此刻被这样环着还有些许余裕,握上去的触感十分勾人。霍延将人整个圈进怀里,惩罚似的重重吻上眼前这双刻意勾引他的唇。
“唔……”
江屿白的呼吸再一次被堵住。
霍延的吻永远又急又深,毫无章法,像一头不懂得收敛力道与技巧的幼狼,只顾着本能地标记占有,总学不会放轻力道,更不懂如何收好牙齿。
高挺的鼻梁磕碰到一起,带来些微酸涩。唇瓣被用力厮磨吮吸,很快,江屿白便在激烈的纠缠中尝到一点铁锈般的腥甜。
他的唇瓣又破了。
他微微蹙眉,推拒霍延的胸膛。霍延动作一顿,依依不舍地退开些。两人唇间牵扯出一道细长的银丝,在烛光下泛着暖昧的光泽,随即断裂。
江屿白抬手,在唇边轻轻一抹,果然染上一抹鲜红。
“你看看,”他将指尖递到霍延眼前,“你的杰作。”
霍延的目光落在那抹刺眼的红上,眸色骤然加深。他没有说话,直接握住了那只递到面前的手,低头,温热的唇舌便覆上了江屿白微凉的指尖。
带着薄苔的舌面缓缓舔舐过指腹,将那点血迹仔细卷走,濡湿、滚烫,又带着不容错辨的占有欲。
江屿白身体一颤,半边身子都软了。
“你……”他叹了口气,声音里带上了些许无奈,更多的却是纵容,“罢了。我教你。”
霍延抬眼,眼中还带着未褪的情欲与困惑。
“教你接吻,”江屿白看着霍延瞬间空白的表情,说道,“告诉你,怎样接吻才不会咬到人。”
这句话让霍延的脑子宕机了一瞬。他还没理解江屿白话中的含义,就见眼前这张素白的面容忽然靠近。
柔软的、微凉的唇瓣,像初春第一片融化的雪,轻轻覆上他滚烫颤抖的唇。
霍延浑身僵住,连呼吸都忘了。
江屿白的唇原本还有些干燥,此刻却已被润湿润软,有着淡淡的药香和一丝独有的冷香。
他没有深入,只是这样贴着,气息拂在霍延鼻尖,轻缓,温热,带着唇间逸出的若有似无的甜。
“听好了。”江屿白开口,因唇瓣相贴,声音含混而低柔,像隔着一层纱,“接吻,只需要用嘴唇轻轻含住对方的嘴唇就好。”
他一边说,一边微微动着唇,似有若无地摩挲着霍延僵硬的下唇。每吐出一个字,那温软的舌尖便会探出一点点,羽毛般搔过霍延的唇缝,并不深入,一触即离,却留下燎原的火星。
“不要太大口,你又不是要把人吃了。”他继续教学,语气平静得像在拆解一招剑式。
霍延愣愣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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