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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修泽急忙跟上。
两人并肩穿过连接礼堂和主教学楼的玻璃长廊,午后阳光斜射进来,在地面上投下长长的光带。
礼堂里掌声响起,侧门再次被打开。
两个高四年级的特招生围着一个身影走出来,嘴里叽叽喳喳地介绍着学校。
“所以说啊,食堂一楼就是普通打饭窗口,二楼是点餐餐厅,但是太贵了,我们只去过一次。”
“课程挺轻松的,必修课排得不紧。有些是自选,马术、击剑、管弦乐之类的,设备要自购,我们都没上过。”
“对了,在学校一定要穿学生制服,学生会会查仪表风纪,特别是刚开学这几天,查得很严……”
被围在中间的青年倏地抬眼。
透过肩膀之间的空隙,他看见长廊另一头,沈修泽正揽着江屿白的肩膀经过。两人似乎在说什么,沈修泽笑得张扬,而江屿白嘴角擒着一点很淡的笑意,侧脸线条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似乎是察觉到了视线,他微微转过头,眼皮抬起。
穿过晃动的人影,隔着几米的距离,两道视线在空中对上。
江屿白看见了秦落。
他身形很高,穿着合身的明森制服,黑西装外套,白衬衫,没有打领带,漆黑的眼睛看过来,里面翻涌着阴鸷的冷意。
江屿白嘴边的笑容好像更大了些。
他分明在笑,眼尾却没动,给人的感觉还是冷的,像冬日结冰的湖面,表面光滑,底下是刺骨的寒。
一秒,或许是两秒,江屿白收回了视线,仿佛只是不经意瞥见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他继续和沈修泽说着话,两人拐过长廊的转角,身影消失在视线里。
直到再也看不见,秦落才垂下眼眸。
两个高四的特招者也松了口气,其中一人放低声音,主动对秦落说:“开学典礼你来晚了,刚才走远的那个你应该不认识吧?他就是学生会的会长,高四年级的江屿白。”
另一个人忙不迭地点头,补充道:“学校里真正的‘这个’。”他悄悄比了个大拇指,“家世、成绩、能力,都没得挑。反正,是学校里的高等人,比高等更高等。”
“见到他,礼貌点打招呼就对了。他从来不回,但不能不打。”
“何止不回,他就没拿正眼瞧过人,看谁都像看空气,高傲得跟什么似的……”
“旁边那个呢?”一直沉默听着的秦落突然问。
两人一愣,互相对视一眼,才反应过来他问的是刚才和江屿白勾肩搭背离开的那个人。
“旁边那个?那个叫沈修泽,也是高四的,他三条狗里最忠诚的一条。”
“三条狗?”
“可不,手下养着三条狗呢,听说家里还养着一条——哦,家里养的那条是真的狗。”两人说到这都笑了起来。
秦落想起刚才那人揽着江屿白肩膀的样子,亲密,自然,是长期相处才能养成的熟稔。
他不置可否,继续沉默下去,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
学生会办公室在行政楼顶层,一整面落地窗,将大半个校园的景色尽收眼底,碧蓝如镜的中心湖、欧式风格的主教学楼、远处隐约可见的体育馆穹顶,以及更远方城市的天际线。
江屿白把需要他过目的开学季资料放在宽大的实木办公桌上,厚厚一沓。沈修泽凑过来看,“你不会要把这些全看完吧?”
江屿白正脱下制服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闻言只淡淡瞟了他一眼,眼神好像是在说“废话”。
沈修泽“啊?”了一声,“这得看到什么时候去啊?别看了,黎冕刚在群里问了,去不去游泳。”
“不去。”江屿白言简意赅,绕过办公桌,走到沈修泽旁边,没等他反应,直接伸手扯住他后颈处的衣领,稍一用力——
“哎哎哎!干嘛!”沈修泽猝不及防,被他扯得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江屿白把人转了个方向,往办公椅上一按,“坐好。”
沈修泽跌进椅子里,一脸懵。
“你这么有空,你帮我看。”
沈修泽:“……?”
“那你做什么!?”
江屿白没回答,他单手松了松领带,径直走到旁边宽大的皮质沙发上,躺下,顺手捞过搭在扶手上的薄毯往身上一盖。
“睡觉。”
沈修泽:“???”
“不是……江屿白!你让我看这些无聊得要死的文件资料,你自己一个人躺那儿睡觉!?”
毯子底下传来闷闷的声音:“昨天谁拉我通宵的?”
沈修泽:“……”
一句话让他闭嘴了。沈修泽无从反驳,认命地拿起文件。
“算了,看就看。”他嘟囔着翻开,看了两行又忍不住抬头,“喂,下次你还得坐我副驾。”
没人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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