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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落在他的指尖上咬了一口。
咬得不重,调情一样的力道,牙齿衔着他的指尖,含了一下,磨了一下,然后用牙齿轻轻一咬。但江屿白没忍住,喉间溢出一点小小的痛呼,眉头瞬间皱起来。
“哥怎么了?”秦落察觉到不对,立刻退开。那一下咬得很轻,按理来说江屿白的反应不会这么大,哪知江屿白把指尖举到他眼前,白了他一眼:“狗咬了我一口,还要问我怎么了。”
齿痕浅得几乎看不见,再过十秒估计就要消了,秦落沉默两秒,说:“……哥真娇气。”不知想到什么,又问:“那之后怎么办?”
这说得好像话里有话似的,江屿白眯起眼:“什么怎么办?”
秦落像是焦虑症发作时不管不顾的疯劲又涌上来,又好像被刚才江屿白给的甜头冲昏了头脑,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语气是近乎轻挑的冒犯:“上了床,我如果把哥做得受不了,哥是让我停还是让我继续……要是没收住,我把哥弄坏了,再也起不来,只能永远躺在床上,和我……”
“啪!”
一耳光直接扇了上来。
力道又脆又重,秦落的头被打得偏到一边。他愣在那里,口腔里顷刻间漫开一股血腥味,再转过头一看,江屿白已经把手收回去,藏在身侧,牙关紧咬,眉眼间全是怒意。
可他藏在身侧的那只手,指尖在微微发抖。
秦落霎时顾不上脸上的疼:“哥,手疼吗?”
江屿白只指着门:“滚。”
“哥……”秦落下意识去拉他的手,那么娇贵的身体,扇他这么重一巴掌,估计自己疼得够呛。他往前迈了一步,江屿白却往后躲开,不让他碰。
“赶紧滚。”江屿白冷笑一声,“我现在不想看见你。”
秦落盯了他一会,见他是真的被气着了,不是之前那种可以粉饰的冷淡,才说哥记得敷一下手,转身走了出去,门关上的声音很轻。
屋内又安静下来,江屿白自己的掌心已经红了一片,火辣辣地疼。他走到厨房,从冰箱里翻出冰袋,敷在泛红的皮肤上。凉的,烫的,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宿主。】系统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确定他们是一个人了吗?】
【嗯。】江屿白应一声,那个吻基本已经让他确定了。
【那宿主要回应这个世界男主的感情吗?】
要回应吗?江屿白想起秦落刚才说的话,又看看旁边没还回去的学生证,冷笑说道:【先做任务,晾晾他,也让他想想自己错哪了。】
他倒要看看,被自己冷落,又没了学生证安抚的秦落还能不能忍住。
系统沉寂下去。江屿白洗完澡,看了一天的资料。手机上消息一条接一条弹出来,有沈修泽发的,说今天去澜山没看见面包了。有秦落发的,他扫了一眼,公事有关的回两个字,公事无关的一律当没看见。
第二天傍晚,陈振荣发来消息:【Kevin,协议今晚签。餐厅已经定好了,七点。】
江屿白回了个【好】,换上西装,开车出门。
新加坡的傍晚很美,天边烧着一片橙红色的晚霞,像一幅泼墨的画。餐厅选在市中心一栋老洋房里,闹中取静,门口没有招牌。他推门进去,侍者引着他穿过走廊,推开一扇厚重的木门。
包厢里已经坐了三个人,陈振荣,秦落的助理,秦落则坐在主位上,西装革履,神色如常地和陈振荣说着什么,姿态稳重得像是换了个人,但脖子上多了一样东西,十分吸引眼球。
皮质项圈,黑色的,宽度正好,紧紧地箍在喉结下方。正前方吊着一块银色的铭牌,在暖黄的灯光下一闪一闪,上面刻着什么,隔得太远看不清。但江屿白知道,无非是名字和号码——明显是之前自己随手给他的项圈。
江屿白心下嗤笑,还跟他玩上这一招了。
他面色不改,没有多看秦落一眼,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陈总,久等了。”
“哪里哪里,我们也刚到。”陈振荣笑着应道,助理拿出协议,一式三份,摊开在桌上。
包厢里安静下来,只有纸张翻动的声音,偶尔夹杂着陈振荣和助理低声交谈的几句。秦落的助理在核对数据,陈振荣偶尔问几个问题,秦落一一作答,声音平稳,逻辑清晰,完全是一个合格的商业谈判者,除了他眼睛从头到尾黏在江屿白身上。
江屿白翻一页协议,他看一眼。江屿白拿起笔,他看一眼。江屿白微微皱眉,他看一眼。江屿白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他看一眼。
视线完全可以用明目张胆来形容,陈振荣中途抬起头看了秦落两次,又飞快地低下头去。助理的表情更僵,他显然发现了自己老板的不对劲,可他什么也不敢说,只能把头埋低。
只有江屿白没抬头,没回应,连睫毛都没颤一下,他把最后一页看完,翻回第一页,又确认了一遍数字,然后提笔在签名处落下自己的名字,一笔一划,工工整整。
这顿饭吃了两个小时,秦落全程没说什么出格的话,聊的都是项目的事。他的措辞得体,态度专业,偶尔还和陈振荣开两句玩笑,一副成功企业家的做派。饭后四个人在餐厅门口分开,秦落是自己开车来的,他表明自己现在和江屿白住在同一栋公寓,陈振荣隐晦地扫视了他们一圈,最后识相的什么也没问。
江屿白上了自己的车,后视镜里,黑色轿车不远不近地跟着,穿过新加坡夜晚的街道,橘黄色的光从车窗上滑过去,又一盏,又滑过去。
他把车停进车库,走进电梯,按下楼层。电梯门快要合上的时候,一只手伸进来挡了一下。
秦落侧身挤进来,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电梯门关上,狭小的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和电梯上升时轻微的机械声。
江屿白心知肚明,秦落表面看着还正常,内里估计已经要忍到极限了。
到了公寓,江屿白把西装外套脱下来,搭在玄关的衣架上,走到沙发前坐下。
客厅的灯没有全开,只有落地灯亮着,光线从侧面漫过来,在地毯上铺开一片暖黄。
秦落跟着他走进来,站在中央看着他。
灯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道落在墙上,一道落在地板上,一部分面积交叠在一起。
江屿白一直没有说话,垂着眼,解开西装袖口的扣子,把那颗小小的金属扣从扣眼里褪出来。一颗又一颗,袖口松开了,他又抬起手,把领带结松了松,拇指抵着结扣往下推了一点,再推一点。
窗外已经下起了雨,新加坡的夜雨来得很急,雨点打在玻璃上,噼噼啪啪的,密密麻麻的,像无数只飞鸟在往窗上撞。雨水顺着玻璃往下淌,把窗外的万家灯火都揉碎了,化成一团模糊的光晕。
秦落站在那里,看着沙发上的人。
看着他把袖扣解开,看着他把领带松了松,看着他靠在沙发背上,整个人陷进暖黄色的光线里,动作从容不迫,把他当空气似的,仿佛这间屋子里只有他一个人。
雨声很大,玻璃上的水痕一道接一道,秦落终于等到江屿白抬起眼睛,看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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