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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屿朝着石拒走去。
石拒感到了威胁,剩下的触手全部从水里翻出来,朝他砸过去。
第一条扫过来,夏屿侧身避开,匕首扎进去,横拉,切出一条大口。
第二条从背后袭来,他转身,不怕疼地抓住触手细细的前端,匕首扎下去,前端一尺全被他切断。断掉的触手在他手中痉挛了几下,便被他捏成了软渣。
第叁条第四条第五条…
他不知道痛不知道累,每一刀用尽全力。黑血把整个人都浇透了,甲板上到处是断裂的触手,还在蠕动着,像是垂死挣扎的蛇。
其他人终于反应过来,冲上来帮忙,刀光剑影之间,那石拒终于撑不住了,剩下的触手缩回水里,拖着残破的身躯往深海逃去。海面上留下大片的黑色污水,浪头拍打也冲不散…
风还在吹,乌云灰溜溜地离去,露出高悬的太阳。
夏屿站在船舷边,手里还握着匕首,血从刀尖往下滴。他低着头,看着海面,一动不动。
沉大哥露出一个复杂极了的笑,想安慰他。
夏屿突然转身,走到一处,从甲板上捡起一样东西
只剩下一半,被黑血染透了,上面绣着金色的云纹,在太阳底下泛着光。虽然是歪歪扭扭了些,现在一头还被扯断,露出了线头…
可夏屿还是好喜欢啊。
他把发带攥在手心,嘴里喃喃着什么。
砰的一声,他倒在甲板上。
“小公子?小公子!”
声音慢慢远去了,他闭上双眼。
做了个梦。
梦到有人在哭,一直在哭。声音好悲伤,夏屿听着便心伤无比。
他寻声走去,看见一个女人站在桥上。
周边是他看不懂的风景,朦胧的声音在耳畔呼啸而过,哗啦啦的雨水打在脸上,带着寒意。
哭泣的声音没有停止,他知道那个声音出自前面的那个女人。
“你是谁…你怎么了?”
他要走过去,却发现自己无论如何也靠近不了她。
眼看着那个女人爬上桥上护栏,他心里说不上来的惊慌,像是有什么特别特别重要的东西要从眼前溜走。
“不要——不要!”
那女人好像听到他的声音,回头看了他一眼——
“啊!”
他猛地睁开眼睛,入目的船舱的天花板,光线很暗,分不清是白天还是黑天。
身体像是被马车碾过一样的痛。肩膀、手臂、胸口、腰腹…每一处都在叫嚣着痛。他试着动了一下手指,能动。试着动一下脚趾,也能动。
哈…没有死。
他下意识去寻找那个发带,然后感觉到了手心的东西。
还在…还在。但是断了。
沉大哥的脸凑了过来,胡子拉碴的,眼睛里全是血丝。“醒了?感觉怎么样?”
夏屿张了张嘴巴,喉咙干得涩痛,发出的声音连自己都听不清。
“水…”
沉大哥赶紧端来一碗水,扶着他喝了两口,温水顺着喉咙滑了下去,火烧一样的食道终于好受了些。
他连着呼吸了几口气,靠着靠背,活动了一下关节。
“你躺了两夜,这些时候都没有活动,手脚是容易出问题。我们几个人多少懂点,会给你按一下腿脚,但你的手一直握着这个发带,怎么掰也掰不开,我们也不敢使劲,怕给你手指掰断了。”
夏屿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发带。
发带躺在手心,皱巴巴的,沾满了干涸的血,变成暗褐色。
他看了很久,然后把它贴在了胸口。
沉大哥在旁边看着,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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